雨后的暖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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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八点多，窗外还浸在朦胧的晨光里，天突然就变了脸。豆大的雨点先是试探着砸下来，噼噼啪啪，我赶紧关好家里每个房间的窗户，没片刻功夫就连成了线，紧接着成了瓢泼之势，哗啦啦往地上灌，像是谁在云层上捅了个大窟窿似的。

这场雨下得很急，直到临近中午才慢慢收了势。点开手机，屏幕上弹出消息里净是低洼处积水的照片——平日里车水马龙的马路不见了踪影，只剩绿化带里的树孤零零戳在水里，水面泛着黑沉沉的光，像块被泡发的巨大墨团。我心里不由揪了一下：这样的水情，路上的车和人该多狼狈呀？城郊的庄稼地怕也遭殃了，那些刚挂果的蔬菜、快成熟的稻谷，经不住这么泡啊。只能暗暗祈愿：太阳快出来吧，大家都顺顺当当的，地里的收成少受点损吧“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啊。

中午没什么胃口，我和爱人简单煮了锅白粥，炒三个鸡蛋、一盘青菜、煎一碟小鱼干、一碟萝卜干。到了傍晚，爱人忽然提议：“晚饭去那家汕头牛肉火锅店吃吧？好久没吃了。”我也想出去吃，很久没享受不用做饭、不用洗碗的待遇了。出门时我顺手抓了把伞，想再给爱人拿一把，他却摆摆手说：“我不用，车里有。”

许是上午的大雨吓退了食客，往常要排半小时队的店，今天竟空着大半座位。鲜嫩的吊龙在滚汤里涮上八秒，裹着沙茶酱送进嘴，肉香混着热乎气儿熨帖了整个胃。出店时晚风拂面，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润，空气里像掺了薄荷，吸一口都觉得肺腑被洗得干干净净一样。马路被雨水冲得发亮，路灯和沿街店铺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淌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像铺了层碎金子，连夜色都变得软乎乎的。

“先别回家了，去苏宁逛逛如何？”爱人提议。我正点头，忽然想起家里的冰箱近期失去除霜功能，每隔一段时间冷餐柜里边的抽屉就被冰裹得严严实实，使劲拉都拉不出来，热水器煤气公司要求换平衡式的，都得准备换了。于是两人手牵手往超市走，从一楼金店的柜台前晃过，看店员用软布擦拭金镯子，光反射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睛发亮；又转到四楼电器城，海尔的冰箱门一打开，冷气带着新鲜劲儿扑出来，店老板介绍：“保鲜层有自动杀菌、除臭功能，保鲜、保湿效果更好。”这点着实很吸引我的，家里的那台冰箱没有这个功能，我用的电子臭氧除味器，一周要充一次电很麻烦。史密斯的热水器显示屏亮着柔和的光。记下型号，加了店员微信，心想现在可真方便，不管线上线下，服务都周到得很，日子确实越过越舒心了。

腿有点酸时才想起该回家了，出了苏宁的门，却发现雨又悄无声息地下了起来。爱人下车时天还晴着，早把“车里有伞”忘到了脑后，眼下只有我包里那把小巧的折叠伞。伞面太小，两人凑在一起，谁都得挨点淋。“你自己用吧。”他说着就要往雨里钻，我赶紧拽住他，把伞举得高高的。他无奈地笑了，伸手揽过我的肩，接过伞往我这边使劲偏，自己大半身子露在雨里。

三四百米的路，走得慢慢悠悠。雨丝落在他胳膊上，洇湿了半片衣袖，我往他身边又挤了挤，心里却打定主意：明天就去买把大伞，要能容下两个人稳稳当当走的那种。下次再遇着雨，绝不能让他再替我挡着了。

雨还在下，可被他护在怀里的那片小天地，暖烘烘的，比任何晴天都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