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故事新编—王道平与唐父喻(四)
结婚当晚,客人散去,唐父喻一人头戴花布,坐在洞房。她已经哭累了,此刻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呆呆地坐在床头,等候最终的命运。突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只听一个醉熏熏声音说:“娘子,我来了,哈哈哈……。”
她刚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一个人晃晃悠悠走到她近前,一把扯下她的盖头,丢到床上。唐父喻抬头一看,一个面红耳赤的粗壮汉子,手里拿着一个酒坛子,满脸堆笑的望着她。忽然,那人脚下不稳,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定了定神,重新站直,说:“现在,你是我的人了,长得真不赖,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样,我刘翔可真有福气啊!”说罢,把酒坛往地上一扔,那黑色酒坛被摔得粉碎,里面没喝完的酒洒在了一地。
唐父喻吓得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一把把她推倒在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吓坏了,本能的挥动着双手,又打、又推、又扯,还抓破了那人的脸。
这下,那人可恼了,给了她一巴掌,只打得她眼冒金星,动弹不得。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要是真死了也好,至少可以清清白白地去见平哥哥,可现在,她却什么也做不了。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一个人重重地压在她身上,随后,她便没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了。看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被窝里,唐父喻知道,她已经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她用被子捂住脸,无数次地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还活着?可她又想到,要是自己死了,父亲会更难过,说不定也会因此而死去。还有,她还想再见平哥哥一面,当面向他诉说自己的委屈。对,现在还不能死,不仅是为了父亲,更是为了平哥哥。想到这,她慢慢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坐在镜前,开始梳妆打扮。
等她收拾好了,在一个叫小玉的丫鬟的带领下,去拜见刘翔的母亲。在会客厅一张黑色原木椅上,一位老妇人端坐在上面,一脸严肃。唐父喻撩起眼皮偷看了一眼,吓得低下了头。好一会过去了,唐父喻一直垂手站在那里,而那老夫人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又过了一会,那夫人突然轻咳了一声,道:“你既然嫁到了刘府,就应该知道刘府的规矩,懂得做女人的本分。可你倒好,昨晚竟然抓伤了你夫君的脸,这事要是传出去,刘府的面子往那放。这样的事情,以后绝不允许发生。今天就到这,你先下去吧。”
就这样,她被小玉领着,离开了会客厅。这一刻,唐父喻明白,在这刘府,她只是在名义上比那些仆人高了一点,而实际上却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在这里,她像是被关进了笼子里的小鸟,定时有人给她送水、喂食,而她,只能在她的卧房和门前的小花园待着,连个说话人都没有。笼中的小鸟还可以放声高歌,而她,却像个哑巴一样独自忧伤。
几日后,她被允许回娘家探亲。她像被放飞的小鸟,飞也似得回到家中,向父亲诉说内心的苦闷。父亲听罢,忧伤地抚摸着她的头,说:“可真是苦了我儿了。这都怪为父,没了解清楚那刘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把你嫁给他,真是把你推到了火坑里啊,可这怎么办呀?县太爷我们可得罪不起啊。哎,既然已经是刘家的人了,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这都是命啊,你就认命吧,我的儿呀!”说着,忍不住低头抹起眼泪来。
望着父亲,唐父喻有一些后悔向父亲说这些事情,这会让老人家更为自己操心,增加他的心理负担。哎,我真是不孝顺啊。想到这儿,她又立刻强装欢笑,用手替父亲擦去脸上的泪水,说:“既然是命运的安排,就听天由命吧。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过,希望父亲不要自责了,好吗?”见女儿如此,唐叔偕略感欣慰,父女二人又聊了一些陈年往事,而唐父喻也尽量想些开心的事情,让自己开心,让父亲放心。
再次回到刘府,唐父喻的日子更加难熬了。按刘府规矩,她每天早上要去婆婆那里请安,晚上睡前也是。唐父喻谨记此事,不敢怠慢。一天,她在屋内收拾停当,就转身出门。结果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另一只脚还没来及站稳,就摔倒在地,扭伤了脚踝。她疼痛难忍,又怕去晚了婆婆责备,就挣扎着,在小玉的搀扶下去给婆婆请安。
果然,刘母见唐父喻晚到了一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通责骂,唐父喻几次想要开口解释,都被刘母更加严厉的措辞吓了回去。一旁的小玉实在不忍心,就跪下说:“禀夫人,少夫人刚刚出门不小心扭伤了脚,这才来晚了,请……。”话还没说完,刘母恶狠狠地说:“住口,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来人,给我掌嘴。”一个男仆上前,对准小于的脸,左右开弓,打得小玉扑倒在地,连连求饶。最后,刘母说:“今天你们俩就别吃饭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退下!”
回到卧房的唐父喻痛哭流涕,痛不欲生。而那刘翔对此不闻不问,除了在她身上发泄兽欲外,基本和她没有更多交流。再后来,那刘翔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对她更是不理不睬。唐父喻每天除了想起平哥哥还有些许安慰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慢慢地,她发现自己整天昏昏沉沉,胡思乱想,六神无主,经常自言自语,语无伦次,又时常张牙舞爪,手舞足蹈,心里忐忑不安,惶惶不可终日。而这,又增加了刘家人对她的反感和厌恶。加上她与刘翔结婚两年多,没有身孕,这让刘母以为她不能生育,对她更是怨恨了。在这样的日子里,她极度悲愤、苦楚,最后,在一场风寒下,竟然抑郁而死。
就在唐父喻死的那天,王道平整日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令他喘不过气来。他一门心思想早日结束战争,卸甲归田,找自己的喻儿。
唐父喻死后三年,南方战事得以平息。王道平以左庶长的军功退伍归乡。自接到王令之日起,他跨上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战马惊魂,一路向西狂奔。惊魂似乎也知道主人的心思,每天都使出浑身的力气奔跑,直到筋疲力尽为止。一个月后,王道平回到了故乡。
当他来到唐父喻的家,听说自己的喻儿已死了三年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微微向上扬,脸涨得通红,嘴唇在颤抖,半天净吐不出半个字。好不容易从嘴里倒出几个字儿,却又忽然中断,头一下子涨大了许多,随机发出一个发颤了的走了调的声音。忽然,他转过身,背着唐叔偕,一只腿翘着,另一只腿刚要往前迈,一声巨响,他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唐叔偕见状,忙和家人把他扶起,大声呼救,好半天过去了,王道平才慢慢睁开眼睛。等他明白了眼前的一切,又一下子站起来,又询问唐叔偕得知喻儿葬在翠屏山下的桃花林,便转身出门,飞身上马,向翠屏山一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