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是孤独的行者
桌前的文件柜和后墙上的吊柜里,除了一些财务账本,大部分是这些年来买的书。中外名著,俄文典籍,易学诗经,塞得满满当当。当然了,一半是喜欢,最主要的一半其实是装饰。
办公桌上,我常时会放一两本书,有时是《古文观止》,有时是《鲁迅全集》,都是随手拿来,随手放下,并没个定数。因为这个坏习惯,往往招致旁人说,这桌子上也太乱了。
我的座椅后是一扇窗,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像温驯的猫,暖暖地趴在办公桌上。我懒散地斜靠在座椅里,新泡的茶散发着清淡的氤氲,书页在我的手里漫不经心地滑动。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小憩,并没有认真地看。
有生意上的朋友过来喝茶,常常对我嗤之以鼻,哼,你读书,还偏偏读这些生涩的文字。说到激动处,还会半开玩笑说,不怕你生气,这些你估计也读不懂,你啊,就是猪鼻子插葱--装象!对于别人的不屑,我从来不会辩驳,只会报之“嘿嘿”一笑,并做出十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不会一意孤行地去强调,自己是个读书人,自己会写文章。读书写字只是个爱好,就如同某人喜欢打麻将一样,空了闲了而且自己刚好又想到了,才能读一读写一写,归根结底赚钱养家才是正道。“装装门面,装装门面而已。”我不是谦卑,而是实话实说。
可我,确实又是喜欢读书的,明明知道自己很忙,公司和门市上的事多,并没时间读书,却又像抽烟的人一样,有心瘾,想戒总戒不掉。我于是常常怨恨,小时候中的书毒太深。
记得很小的时候,大概是读小学三四年级,哥从他同学那里借回一本没有书皮的破破烂烂的书。我拿过来翻了翻,立马就爱不释手。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我如饥似渴地读。从那以后,我知道了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的故事。那本书,我前前后后翻了不下十遍,本来就破,到后来哥哥还回去的时候,更加的烂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读课外书,也是读得最认真的一次。也就从那时起,我迷上了读书。
农村人没有余粮,更没有藏书。父亲知道我爱读书后,从堂伯老先生德斌家借了本线装的《百家姓》,我抄了下来,有事没事就念念,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当做宝贝,后来翻烂了,都不舍得扔掉。因为,那是我头一回用小楷,一字一字工工整整,写出来的。
我想过买书,也知道戴南新华书店里有好多书。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记得小学毕业时我的身高一米六,体重却不到三十公斤,想想都可怜,那时连饭都吃不好,哪来的钱买书。后来的日子,我读的课外书,几乎都是借的,特别是我的好友李峰,他家境好,书多。中学毕业时,他告诉我,我知道你爱读书,就给你买本新书吧。那天,在新华书店门口,捧着心仪已久的《严文井散文选》,我激动万分。虽然,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各奔东西,但这份兄弟情一直都在。
因为多次搬家,我的一些读书笔记以及同学们送我的书大多都散失了,虽然后来凭着记忆补上了,但想起那些留有同学签名的书,仍然觉得遗憾。
前些年,逛书店,买书,是我最大的爱好。妻曾说我,逛书店比女人逛街的瘾还要大。现在,网络发达,手机上读书的软件多,大部分都是免费的,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书籍,现在躺在床上就能看,有不懂的地方又能及时搜索,确实方便。我最喜欢的还是“京东读书”,海量图书,想读啥都有。
家里的书,除了我,没人拿起来看过,它们是孤独的。我也是孤独的。深夜,为了不影响家人休息,关了灯,一个人默默地看书,借着手机的微光,何尝不是青灯古佛的心境。
而我,早已习惯了,在孤独中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