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沙探秋

2020-09-11  本文已影响0人  孙仁芳

站在一个制高点看大吉沙,大吉沙是块绿洲,狭长型的,如一块长点儿的璞玉。碧绿是它的底色,是它有别于不远处,黄埔大桥的车马喧嚣。因而,它是避世、安静、沉得住气的。

隔着江水的北边是密密匝匝的楼盘、以及裕丰围的握手楼。比起对岸的密集人口,市井喧嚣,大吉沙尤显得超凡脱俗,它始终是宁静的,像块美玉落入人间,静静地看来往的喧嚣繁华,看吊臂货轮汲汲忙忙,隆隆作响。看仓码吞吐量一年年增加,却好像都与它无关,它只是静静地,任江水一年一年的浑黄,任父辈一年一年的弯腰曲背,任虾笼逐渐荒芜废旧,任捕鱼的船只丢弃在杉树旁,任他们久经海场的纱网沦为蜻蜓蝴蝶的飞舞地。

立秋后,再一次来到大吉沙。江面的水雾蒙蒙生气,和着日光的锦丝,无限辽远。岛上美人蕉开得正欢,荷花似乎尽兴了,荷叶载着秋光,慵懒地,睡得正香。芦花、蒲公英牵着吾裙,仿佛私语秋的到来。风一吹,橙色的风速仪,风车一样旋转,镜片反着光,如一道道亮光划过灰铅色的开场幕。

镶嵌田间的金色稻浪,随风吹拂。远处有刚插秧的禾苗,近处是灌满水,闪着白光的田地。鲜烈的浓碧和醉黄的闪灼,参差交互,浮绿泛金,在你凝神望远,正要陶醉时,忽然闻到了稻香,这稻香,随着紫狼尾草,胭脂霞粉似得脸儿迎风飞舞。欣然见到一块巨大黄腊石,描摹着漂亮行书——“把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

雨沙沙下了起来,喜雨窸窸窣窣的当儿,拂去炎热,又调皮地走了。站在田埂间,见收割机“突突突”地张开了犀牛般的大牙,一边往前开一边将成熟的稻穗嚼进肚子里,稻谷被收藏,稻草被抛在田地上,稻草香味儿浓烈了,来回三五圈,它好像吃饱了,开到田埂上。果然,从管杆流出一袋又一袋金灿灿的稻谷,两亩不到的水稻地,两车收割完成,路边竖起十几袋满满的稻谷。

风轻轻地拂,太阳讨喜地躲了起来,走进宁静的村庄,又见村头那棵熟悉的木瓜树,依旧绕缠而回,树干粗如蟒,鳞片明显。

江边也秋意十分,水汽扑面而来,甚是惬意。伯劳尖叫着,往水杉深处飞去。左边长长的篱笆墙,全是七里香,清香四溢,纯白与绿,蔓延开来。再行走,偶见白鹭扑腾扑腾,临水信步。霞光,萦绕远方升起。吉沙探秋,平和之至。

雨可亲,风可恋。回来的船上,太阳已落山,洲外远方,高楼林立。落照为大吉沙镀上一层蓝调,如同一首舒缓的布鲁斯。放眼望去,江面温和清美,仓码的橙在清蓝中跳跃出来,也一样倾城。而我们,一船人,衣衫上,落满了大吉沙的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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