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见

A望着坐在对面的他，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诉着，A把目光聚集在他脸上。他的声音很重，但不刺耳，嘴巴里的牙齿有些泛黄，倒是配他的皮肤，丝毫没有违和感，虽然年纪不大但皱纹已经在他脸上泛滥，这张脸的每一寸肌肤都隐藏着这种伤感的潜力，在某一刻里那皱纹就席卷了他的整个面目，这某一时刻就存在于他未来的某一时刻，也许就是下一秒，也许是很久很久的以后。

“国家与人民的关系？这很复杂。”为了配合他热情的谈论，A不得不对偶尔能够捕捉到的他谈论中的字眼进行重复，那有意皱起的眉头是为假装认真做的掩饰，同时简单发表的见解不过是有意地引导，以便A的思绪继续地蔓延。

A依旧盯着他的脸，用看起来全神贯注的神态迷惑他的疑惑。

B也这样与我在一起吃过饭，还有C，还有D。此刻他是谁呢？是C在这里说话，还是D在说？A又仔细打量他的脸，对，不是B不是C也不是D，是他！是他吗？

此时他笑了起来，是自己说到了开心处惹来的面部抽搐，笑的怪别扭。

“这太有意思了，真是一群可怜的家伙。”为了配合这个环节的笑点而不显得尴尬，A此时把听觉抽出来，听到了这一句，并假装听懂所有似的，讨好似的笑了笑，并根据对方笑的力度来调节自己笑的幅度，以防这媚俗的笑被人拆穿。

眼睛被长久地盯着的那张脸弄得有些眩晕，于是A把眼光略微倾斜了一下，外面有一对情侣牵着手走来，由于黑夜的遮蔽，A看不清他们具体的模样，只是那模糊的梗概就足以辨别清楚那牵起来的手，应该是握紧的，应该是暖和的。

过去我牵过的B的手，不，不是暖的，B的手一直冰冷，永远冰冷，即便是夏天也是冰冷，我曾一度猜测她是一具木乃伊，这猜测增加了我的恐惧，我从来都不跟B在晚上见面，我想她也是不肯晚上见我的，她晚上一定会住进她的棺材里休息，我想我不敢晚上约她不仅仅是因为恐惧，也包含这潜在的被拒绝的风险。

那对情侣走近了。

“我对当前形势就是这样的理解，即便是有些人不赞同，我也坚持这样理解。”他用这句话结束了他的谈话，把眼神抛给了A。A不得不拉回思绪迎合他的神情，“嗯，怎么说呢，我挺赞同你的。”A表达了对他发言的态度，这种赞同是强制性的，如果不赞同，A能说出反对的理由吗？他到底讲了些什么？

A用眼的余光瞟向那不断远离他的情侣。

“你对我的演讲稿没有任何意见吗？若有问题，请严肃批评指正。切勿碍于你我之间的情面。”他要再次确认一下，他想从A这个行业泰斗当然也是好朋友这里汲取一部分养料。

A极力表现得格外认真地点点头对他说：“我觉得不会再有什么了，我赞同你的观点，后天大会的时候你就这样发挥吧，真的是太棒了，我听得太入迷了。就这样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