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静水·烈火

使臣来朝，欲意结盟。皇帝此次格外看中，以九宾之礼相待，酉时在长乐殿大摆宴席。

殿前左右雕龙玉柱高数丈，顶天而立。阶为汉白玉砖，通饰以云母纹。大殿正中设九龙鎏金御案，侧座朝凤玉案，分饰东南两面，便是帝后之位。案下左右各设宴桌，按等级高低依次排开，皆为朝臣之座。

何皇后一袭赤黄色百凤服，裙尾处绣以金丝相点，正坐于侧位之上。头饰九凤金冠，珊瑚宝珠坠于冠尾处，华贵雍容伴于皇帝身侧，俨然母仪天下之姿。

使臣俯身行礼，“陛下，此次出使受可汗所托，特备一份大礼，不知陛下可感兴趣？”

一道威严无限的声音自金龙宝座传来，“我泱泱之国，可还有寡人未曾见过的东西？”

使臣笑道，“陛下看了便知。”说罢，一众侍从便自殿外抬来一个箱子。箱身以各种珠翠宝石点缀而成，华丽炫目。箱盖兀自开启，箱中竟跳出一名面纱遮容的女子。带着异域风情的歌谣自口中传出。一身红纱胡服，手腕脚踝处的铃铛随着腰身摆动发出清脆声响。飘然旋转似雪般轻盈，手臂柔软而有力，嫣然间纵送惊走游龙。曲声逐渐柔缓，未等声落，身行便再次旋转，铃声踏着后起的热烈旋律，犹如雨落屋檐，迎面扑来。斜曳裙时云欲生，风袖低昂如有情。面纱经不住急转自空中飘落，勾勒出轮廓分明的五官。眼眸婉转，双瞳似幽深古泉，泛着深蓝色的波光。那眼神随着指尖的游走射向高坐。舞姿热烈，眼神柔情。似那火于水本无法相交，此刻却揉合到了一出，妙不可言。

“好一个流雪回风，宛若惊鸿。”皇帝经不住从高堂上站起，“此女何人？”

“回陛下，她是达格王爷的独女俄丽娅郡主。”使臣看着众人满目痴色，眼中抑制不住自豪。

皇帝看着台下女子浓烈笑意绽在朱唇上，娇媚似火，摄人心魂，“即日起封俄丽娅郡主为丽昭仪，入住朝华殿。”

“谢陛下。”俄丽娅声音清脆如玉，朗声道，“愿与陛下永世交好。”

丝竹之声复响，纱衣舞姬轻歌曼舞，众人却只觉一片乏味。

绯红丽影悄悄隐去，留下一片香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