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出视野的稻草
收割机割完稻子的田里,被机器打碎的稻草散乱有序的排成多列,远看就像儿时刚被镰刀割倒的稻铺。
割完稻子的第二天是个雨天,这才刚过了没几天,雨后的田地里仍是潮湿状态,却见到三两个老太太在田里弯腰忙乎着。她们把碎草摞到一起,放在稻桩子上,说是进行翻晒,干了好捆成草包子,留着以后菜地换季的时候烧包子用,被烟熏过的土块会变得更加的疏松,且具一定的肥效。
正因稻草有如此的优点,稻田里收割后剩下的稻草一时间竟成了稀罕之物。那些老头老太反正在家也是闲着,拾些稻草回去,给菜地增加一些营养,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你先到了这块田里捡拾稻草,我就默默的去到下一块田里,不会为难彼此的足迹,共同的目的是为了菜地里多长出一些可口的青菜。
去年,我曾经见过妈妈的门前场地上有过一个小小的草堆,那是妈妈跟隔壁的大妈们一起,从远处收割完的稻田里一趟趟地送回家的。今年发大水,那草堆应该是早早地就被突来的急流冲散得找不着北了。
很多年前,那些养有耕牛的人家,稻草是作为牛的越冬食物的,叫“枯草”,大水牛卧在牛栏里静静地咀嚼着放在地上的枯草,一副毫无怨言的样子,青草在冬季是很难寻觅的。家里的稻草不够牛吃的话还会分派一些任务到自己带田的人家,让人及时地送些草料过来。
那些年因为圩区木柴的稀缺,稻草是农家过冬必储的柴火。稻草是爱火的,若是遇上无意的燃点,草堆被燃着的话,这家的冬天将会是一个不太好过的时期。
那时候,家家的房前屋后都会有一个或大或小的草堆,圆形或长形的堆脚,随着腰身的逐渐长高长粗,需要慢慢的收缩腰围,乃至形成最后的尖顶。那是为了雨水的顺流,稻草不致遭到潮湿而腐烂。一般搭草堆这种农活,最能见出庄稼人手上的真功夫。
那些年农家的稻铺收割的都比较长,虽经打稻机的猛烈冲击,从打稻机肚子里吐出去的稻草呈现出的是一团杂乱,但经过飏叉的抖选,到最后的堆积成功,那些坚硬的稻草似乎被冲击力吓破了胆子一般,柔软的听从着飏叉的指使。
村庄里的人早已经不下田种水稻了,水田都在种田大户手里耕种着,草堆似乎也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最多偶尔还能见到像我妈去年搭就的小草垛那样的。随着房屋周边以及池塘的岸边栽种的树木越来越多,街上也不见了贩卖从山里运出来的“杩柴”的人影了。
稻草只是在锅洞里作为引火时用一下,一两个小草把子就能完成任务,所以人们对稻草的需求量极少。它的最大的用途就是捆成草包子,烧少许的火粪或烧菜地用。
于是,在收割机收割后的田野里,就能见到稀疏的人影,在往家搬运着少许的碎草,毕竟家里还是要用上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