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风(一)

2025-08-12  本文已影响0人  秋水长天333

   非是我大学时的同窗,也是后来深深烙印在心间的人。与他共度的时光,宛如手捧一本永无终章的书,每一页都铺陈着新鲜的风景,然而末尾几页,却因泪水浸染而皱褶斑斑。有时凝视他,会觉得彼此心灵相通,话匣子一旦开启便难以闭合;但后来的伤痛,亦是真切无比,仿佛在心尖划下一道深刻的伤痕,多年难以愈合。

    初遇非,是在大学军训的操场上。九月骄阳将水泥地炙烤得滚烫,我们身着硬挺的迷彩服,如排列整齐的稻草人,站军姿直至双腿酸痛。他站在我后一排,熬到午后,教官高声宣布晚上要练习叠“豆腐块”,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叹息——那被子硬如纸板,众人愁得眉头紧锁。我正垂头丧气,忽觉后颈传来一句低沉的嘀咕:“我最大的愿望,是能把这被子揉成一团。”

    我猛然回头,只见他中等身材,肩膀瘦削,额前卷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紧贴皮肤,汗珠沿发梢滴落,在迷彩服领口洇出一片深色。他的眼睛明亮如炬,光芒中却隐含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两颗不甚整齐的大板牙,透着一股孩子气的俏皮。不知为何,那一瞥之下,他的模样便深深烙印在我脑海。后来想起网上那句:“让你一眼记挂的人,或许是躲不开的缘,也可能是逃不掉的劫。”当时只当戏言,未料竟一语成谶。

    军训结束不久,班里竞选班干部。我本是凑热闹,报名宣传委员,竟意外当选。更巧的是,非也成了宣传委员。

     首个任务便是学院的教室设计大赛。我俩都是新手,一窍不通,只能摸索前行。从绘制设计图到跑小商品市场采购彩纸、颜料,再到放学后留在教室刷墙、写标语,几乎天天泡在班里。别人午休时,我们蹲在地上剪窗花;周末大家逛街,我们则搬着梯子往黑板上方贴星星串。

    加班间隙,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说家里都是教师,上有三个姐姐,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谈及此,他正踩着椅子往墙上贴画报,脚下不稳晃了一下,手忙脚乱扶住黑板框,咧嘴一笑,大板牙在灯光下闪烁。他还酷爱篮球,高三时痴迷至极,下课铃一响便冲向球场,作业积压不写,结果高考失利,才来到这所学校。“不过也值,”他突然转头看我,“不然哪能跟你们一起贴墙报。”

    那时,我们的班长也负责这项工作,我们三人经常聚在一起商议事务,后来干脆结为兄妹——班长是大哥,我是二姐,他是小弟。他总是“二姐二姐”地叫,声音清脆悦耳,一起搬颜料桶时,他总是抢着拎重的,嘴里还念叨着“小弟得护着二姐”。

    教室设计大赛最终荣获全院二等奖,系宣传部的师兄们便将我们双双选中。此后,我们的见面变得更加频繁:在系里制作宣传板时,我们一同趴在长桌上书写板书;采购材料途经校门口小卖部,他总会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橘子糖塞给我;晚自习后排队打电话回家,他总排在我后面,待我挂断电话,便带我去品尝各式小吃,以分散我对家的思念。

    我们同属一个学习小组,上课总坐在一起。他常凑过来探讨有趣话题,还总说想带我去看电影、观赏球赛。作为系篮球队的主力,每次比赛前他都会特别叮嘱我到场助威。此外,他还是演讲协会的骨干,演讲时的风采令我钦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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