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93:晋纪(三十二)
《<资治通鉴>研读》
593:晋纪(三十二)
兰汗
慕容宝派扶风忠公慕舆腾和长乐王慕容盛,前往冀州收编溃散的军兵。慕容盛因慕舆腾平时残暴专横,受到百姓愤恨,于是把其杀掉。慕容盛来到巨鹿、长乐等地,劝说当地豪强,众人都愿意起兵拥护慕容宝。
这时,慕容宝看到兰汗祭祀燕国宗庙,似乎表现得很忠诚,便执意要返回龙城,不愿意继续停留在冀州,随后率军北上。在他到达建安时,住在当地百姓张曹家中。张曹一向骁勇健壮,请求为慕容宝招募军兵。慕容盛也建议慕容宝暂驻原地,以便观察兰汗的真实想法。慕容宝先派冗从仆射李旱前往龙城面见兰汗,自己则留在石城。这时,兰汗派左将军苏超前来迎接,再三表明忠心。慕容宝考虑兰汗既是慕容垂的舅舅,又是慕容盛的岳父,认定他必无二心,所以没有等到李旱复命,便立即启程。慕容盛含泪苦劝没有结果,只好与将军张真另外寻找地方隐藏起来。
丁亥日,慕容宝到达索莫汗陉,距离龙城四十里。城中军民听说后无不欢喜。但兰汗却心生畏惧,本来想亲自出城请罪,被其兄弟劝阻。兰汗派弟弟兰加难率领五百名骑兵出城迎接,同时命令哥哥兰堤紧闭城门,禁止人们携带兵器,严控人员进出。城中百姓都看出兰汗想要图谋不轨,却都束手无策。兰加难在索莫汗陉以北拜见慕容宝后,便跟随一起向龙城进发。颖阴烈公余崇暗中警告慕容宝说:“我看兰加难的神色与举动,大祸与突变的迹象已经迫在眉睫,陛下应该三思而后行,怎么能这样轻率前去呢!”
慕容宝不听。走了几里路,兰加难先抓住了余崇。余崇大叫骂道:“你们兰家有幸成为燕朝宗室的肺腑之臣,蒙受信任与荣耀,就算是倾覆你们的家族,也不足以回报这种恩德。现在居然敢密谋叛逆篡位,为天理所不容,我看你们迟早会被灭族,只是恨我无法亲手杀掉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家伙!”
兰加难杀掉余嵩,随后又把慕容宝带入龙城郊外的宅邸中杀掉。兰汗追谥慕容宝为燕灵帝,随后又杀掉了献哀太子慕容策以及其他的王公贵族、官员一百多人。兰汗自称为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昌黎王,改年号为青龙元年。封兰堤为太尉,封兰加难为车骑将军,封河间王慕容熙为辽东公,就像周武王封夏朝的后代为杞国君主,封商朝的后代为宋国君主一样。
长乐王慕容盛听说后,打算前往奔丧,张真劝阻了他。慕容盛说:“我现在因走投无路归附兰汗,兰汗的性情愚昧浅陋,肯定会感念我与他女儿有婚姻,不忍心杀我。只要有十天半月的时间,就足以施展我的心志了。”
慕容盛到龙城去见兰汗。兰汗的妻子乙氏和慕容盛妃子、兰汗的女儿,都泪流满面地向兰汗哀求饶过慕容盛的性命。兰妃更是向兰汗的兄弟们叩头请求宽恕。兰汗也动了恻隐之心,把慕容盛接到宫中,封他为侍中兼领左光禄大夫,和原来一样亲近对待他。尽管兰堤、兰加难等人多次建议处死慕容盛,但兰汗始终不肯听从。兰堤为人骄横暴戾,生活奢靡放纵,对兰汗也常有失礼之举,慕容盛便趁机在暗中挑拨离间。于是兰汗兄弟之间开始互相怀疑,彼此的猜忌加深。
后凉太原公吕纂率军进攻杨轨,郭黁赶来救援,吕纂战败返回。
段业派沮渠蒙逊进攻西郡,抓捕太守吕纯后返回。吕纯是吕光的侄子。于是晋昌太守王德、敦煌太守、赵郡人孟敏都献出本郡投降段业。段业封沮渠蒙逊为临池侯,封王德为酒泉太守,封孟敏为沙州刺史。
六月丙子日,拓跋珪命令大臣们商议国号,大家都说道:“周朝与秦朝以前,都是由诸侯升任为天子的,他们都是用原来诸侯国的国号作为天下的国号。汉代以后,夺取天下的人们都没有尺寸土地作为资本。我们国家百代子孙相承,在代郡以北的地方开创基业,于是才夺取了中国的大片地方,所以现在应当用‘代’作为我们的国号。”
黄门侍郎崔宏说:“过去,商朝没有固定在一个地方,所以便有殷、商这两种称呼。代郡那一带虽然是个古老的国家,但是我们受到上天恩宠、接受治理天下的使命,却还是新近发生的事情。并且建国初年,我们已经把国名更改为魏。魏是一个含有美好伟大之意的名称,也曾经是这片辽阔土地上的一个强大的国家。因此,应当和从前一样称为‘魏’。”拓跋珪听从了崔宏的提议。
杨轨倚仗兵多将广,想与吕光决一死战,郭黁每次都用天道来劝阻他。后凉常山公吕弘镇守张掖,段业派沮渠男成和王德进攻,吕光也派太原公吕纂带兵迎接吕弘。杨轨说:“吕弘拥有精兵一万人,如果他与吕光合兵一处,姑臧的力量便越加强盛,就无法再攻取了。”杨轨就和秃发利鹿孤一起截击吕纂。吕纂与他们接战,把其打得大败。杨轨投奔王乞基。郭黁生性偏执急躁,非常残忍,不被士人、百姓拥戴归附。他听说杨轨失败逃走,便投降西秦,乞伏乾归封他为建忠将军、散骑常侍。
吕弘放弃张掖,带兵向东撤退。段业便把自己的都城迁徙到张掖,准备前往追击吕弘。沮渠蒙逊劝阻说:“回家心切的部队不要阻截,走投无路的强盗不要追赶,这是兵家之戒啊!”段业不听劝阻,带兵追击,结果被打得大败返回,幸亏有沮渠蒙逊救助,才幸免于一死。
段业修筑起西安城,封部将臧莫孩为太守。沮渠蒙逊说:“尽管臧莫孩勇敢无畏,但是不具备智谋,他只懂得前进,不懂得撤退,这就是为他修建坟墓,哪里是为他修筑城池呢!”段业还是不听,臧莫孩不久便被吕纂击败。
北凉段业
黄其军
作于2026年4月26日(古历丙午年三月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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