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哥

2022-06-19  本文已影响0人  英歌h

文/英歌h

今天是父亲节。我的脑子里老是响起一首歌:“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这辈子做你的儿女,我没有做够,央求你呀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

今天我就写写这位老父亲。他不是我的父亲,而是一位我从未谋面、这辈子也无缘相识的一位陌生男人的父亲。

返乡前,我们做东,邀请当地亲朋一聚。酒席上现身一对陌生的老夫妻。经人引见,论辈份,我要叫他们大哥大嫂。这位大哥虽说只有66岁,却面容苍老,一脸沧桑, 这声“大哥”叫得我感觉把自己叫老了。

酒桌气氛渐趋热烈,这主要归功于大哥的调节。没想到,典型老年人面相的大哥十分外向幽默,一口纯正的东北土话,再加上表情和动作配合,活脱脱的东北小品演员啊,甚至比有些演员演得更精彩,因为是本色倾情出演。他对在座的几位长辈(有的比他大一岁而已)尊敬有加,对小他几十岁的小辈们却称兄道弟,完全没有长辈、大哥的架子和威严,确有“大哥范”。

酒酣耳热,大哥主动提议:“你们兄弟姐妹要回去上班了,不可能再赶回来给父亲过节,我就代表你们给咱们的老父亲唱首歌吧!”

于是,包厢内就响起了《父亲》这首歌。大哥唱得十分投入,似乎完全沉醉于歌词的情境中,可谓声情并茂,催人泪下,我被大哥的表演唱深深震撼了!

对,就是这熟悉的旋律,就是这略带沙哑、浸透沧桑的声音,我想起来了,我不止一次看过视频,每年父亲节或老爸生日,阿姨儿子召集亲属聚会庆祝时,酒桌上必有大哥到场,《父亲》这首歌正是大哥的保留节目。

后来,大哥又主动唱了一首《儿行千里母担忧》:“一会儿看看脸, 一会儿摸摸手, 一会儿又把嘱咐的话,装进儿的兜。 如今要到了离开家的时候, 才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歌声震得即将离家远行的我,眼泪欲夺眶而出。

大哥的发音不够标准,但我偏执地相信,任何一位专业歌手的演唱都达不到大哥这种倾情的境界,那似乎是用心灵在呼喊、用生命在演唱。

一旁的大嫂,少有言语,一起在聆听。她左臂端在胸前,右手指夹烟,烟雾袅袅中,见她沉稳端庄,表情淡定。后来,她也唱了一首《可可托海的牧羊人》。

这是我参加过的晚宴中气氛最嗨、也最令我百感交集的一次。来之前,阿姨曾三言两语对我讲了大哥的事。

大哥当年曾是某县医院院长,是名闻遐迩的“一把刀”,后因一起医疗事故,再也没上过手术台,退休后,返聘在当地一家医院坐诊。大哥唯一的儿子,35岁时遭遇车祸丧生。

大哥大嫂是有故事的人。虽然我没时间和机会了解得更多,但所知已足够赢得我对他们发自内心的敬仰。那些年,他们在死去活来的煎熬中如何挺过来的,不得而知。但他们挺过来了,活得如何阳光、洒脱。在他们身上,我读懂了一句话:父亲是山,母亲是水。

再大的悲伤、再深的苦难,终将成为过去,只要活着,生活总得继续。如何继续,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那些心里流着血、脸上仍能挂着笑,并用笑声和歌声感染他人,带给他人欢乐的人,是这世上最坚强、最高贵、最值得敬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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