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集【振委会推文留存】简友广场

命运的巨轮

2026-01-28  本文已影响0人  把酒醉西风

【郑重声明:本文系振委会推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灰色调的天空没有什么云,也没见有鸟飞过。冬至日,恰逢星期天。阿路静静地呆在家里,猫冬。冬至是一年里白天最短的一天。据说,这一天阴气最重,所以无事不出门,即便有事,也要尽量早回家。

北方的小城,地暖热烘烘的,午后的暖阳,透过宽阔的玻璃窗,斜射进来,恰好洒在椅子上歪着的阿路脸上。阿路晕晕乎乎,大脑一片空白,那种感觉很美妙。恍惚间,心神一个筋斗云,翻回了二三十年前的故乡,想起幼时的两个小伙伴。

那时阿路上小学,村里小学校的老师特别爱打人。班上的同学们几乎没有不挨打的,只有阿路是个例外。阿路胆小,怕挨打,总是先做完作业再出去玩。那些作业可能是几道数学题,一篇课文,或者地理、历史、自然常识的一小段背诵。

第二天老师检查作业,谁完成的不好,便会挨老师打。每次老师打人,阿路便战战兢兢地,好像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当阿路诚惶诚恐,如受惊的小兔般地背下来,老师微微一呲牙,让阿路坐下,这才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就是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学校,居然在周围的村里,还算是好的。是教学质量还是管理水平?也不知道好在哪里。

于是,邻村两个小伙伴投亲靠友地来到了阿路班里。

这两个小伙伴是一个村的,一个叫东东,一个叫洋洋。都长得很好看。

东东是瓜子脸,尖下颌,头发黑而且蓬松,双眼皮,眼窝略深,这使他的眼睛显得更大。而且一睁眼一闭眼,就水波似的泛光,好像会说话一般。这双眼睛太醒目了,以至于掩过了高而直的鼻子。

和东东相比,洋洋高一点,也瘦一些。皮肤更白,像俄罗斯人那样的白。近视眼,眼角常带笑意。一口牙齿,也很白,一笑就露出来,整齐光洁,像精雕细琢的玉石。虽然是近视眼,却喜欢打篮球,东东也爱打篮球,所以他们俩是好朋友。

于是阿路就和他们认识了。一个周末,他们邀请阿路去他们村玩儿。东东他妈手很巧,拿出家里不多的卫生油和平时舍不得吃的白面,给阿路他们炸果子吃。那果子是把和好的面赶成圆形面饼,再拿刀在上面拉三四个刀口,然后轻轻往油锅里一放,刺啦一声响,一股油烟腾空而起,很快就熟了。

现在想来,那香油大果子有大有小,个子并不均匀,颜色也深浅不一,有黑有黄。但当时,阿路他们吃得却是蜜口香甜,感觉是在享用什么绝世美味。

东东和洋洋他们俩学习都还不错,但也难免被老师打。又一次,因为什么来着,已经忘了,反正他俩被罚站,中午不允许回家吃饭。于是阿路跟妈妈要了两个大玉米饼子,带着黄黄的又香又脆的锅贴,噔噔噔跑到学校给他们吃。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阿路很高兴。

之后,她出场了。

她叫小凤,比阿路大一岁。个儿不高,倒也匀称。黑里透红的瓜子脸,一笑俩酒窝。笑声咯咯儿,如银铃一般。不对,是一个酒窝还是两个来着,阿路已经记不清了,光阴如梭,时间太久了。

小凤不是很漂亮,但吸引人的是她的笑声和歌声。她唱得可好听了,男同学们女同学们几乎没有不喜欢的。

阿路那时候年龄比较小,啥也不懂,啥也不想,简直就是小呆瓜。但东东、洋洋还有小凤他们三个,据后来老同学们讲,却是上演了一幕幕颇为引人入胜的故事的。

据说,小凤曾经非常热烈地追求过东东,只因为被他迷人的会说话的眼睛所倾倒。东东也喜欢小凤,就爱叫小凤给他唱歌。他们还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中学都没中断。

东东家境不太好。家里住的房子很破。他爸爸身体不行,据说年轻时是红小兵小将,曾经去天安门广场串过联,后来不知怎么的,腿瘸了,成了残疾人,一条腿走路拉拉着。于是家里的活计里里外外,轻的重的,差不多都落在了他妈妈肩上。东东是老大,家里还有三个弟弟,经济之拮据可想而知。就在东东最小的双胞胎弟弟出生后不久,他爸爸撒手人寰,与世长辞了。

所以,他们俩似乎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不说别的,小凤他爹这一关,你就过不去。村里人讲,小凤他爹是禁拉又禁拽,禁蹬又禁踹,咬不动嚼不烂,锛凿不入,油盐不进的老顽固主儿,怎么可能让自己心爱的三闺女嫁进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比穷还穷的家庭去受苦呢。

多年以后,一次同学聚会上,阿路跟东东谈起当年旧事。本来谈笑风生的东东忽然静默下来,眼圈红了,眼神也迷离了。他说他永远记得那个夜晚,小池塘边,枣树林里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月亮圆圆的,亮亮的,金晃晃的,那是初夏的第一轮圆月。东东穿着白色短袖体恤,蓝色牛仔短裤,更显出身材的匀称健美。小凤身穿白色连衣裙,头上扎着蓝色的蝴蝶结,初夏的风,裹着田野里的麦香和枣花的甜蜜轻轻吹拂,那纯洁的裙摆起伏如波浪。

就在那个夜晚,他们分手了。东东说等他考上大学,就回来娶小凤。小凤说,她会等东东,永远。

小凤哭了,如杏花带雨,那明晃晃的圆月为之暗淡无光。东东哭了,声音憋在胸腔,好像重石压抑着的山间暗泉。

那个夜晚,东东说他永远记得,小池塘里月光摇曳,就像小凤因抽泣而抖动的双肩。

可是他们到底是分手了。之后,东东又复读几年,才考上中专,小凤考上还要晚两年,林林干脆花钱上了一个职业中专。而最先考上学的,不用说,当然是呆鹅一般的阿路了。

他们都成年了,各自都工作了,各自奔向了他们自己的前程。

命运之轮又一次开始转动。

洋洋家庭条件很优越。他爸爸是中学校长,家里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比他大好几岁,所以一家人都很宠他,娇惯她。阿路清除记得,洋洋穿的衣服,鞋子,戴的帽子,背的书包,用的笔、本子、文具盒等都是班里最好的。所以他可以自费读职业中专,而其他同学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去自费读书,只能拼命往书本上用功了。

洋洋职业中专毕业后,他爸爸托关系把他安排在县城最好的国营机械厂当技术员,后来混到车间主任,可谓风生水起。这在同学们看来可是不得了了。他也喜欢小凤,于是他爸爸托中学里一位老师去小凤家说媒。那老师是小凤家一个亲戚。这亲戚也乐得为领导效劳,于是屁颠屁颠来到小凤家。

小凤家从来是她父亲当家。小凤父亲个子不高,但是很强健,特别能干。黑黑的脸膛,小小的眼睛,浓粗的眉毛,再加上抿紧的嘴唇,一看就是个精明而又顽固的倔强老头儿。小凤排行老三,家里得时的大闺女和得宠的五丫头都不敢在父亲面前撒娇,更别说其他几个孩子了。

亲戚一进门,放下经心挑选的烟酒糖茶,开口就热情洋溢地说:“表哥,我给老三找了个好人家,小伙子是又高又帅,在我们市里大厂子当干部,跟老三还是同学。家世是一等一的,没得挑。他爹是我们单位校长,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声望有声望,这门亲事要是成了,咱们家就发达了!”

小凤父亲一直没说话,冷不丁扔出一句“是你们家要发达了吧。”眼睛斜斜的看了亲戚一眼。

亲戚表情微微一疆,笑道:“表哥,我这可是为老三好啊。”

小凤父亲不动声色:“甭管你为谁好,这事儿,我得先问问小凤的意思。我还没糊涂,可不想落埋怨。”

亲戚赶紧道:“好好好,问问小凤是应该的。这门亲事,小凤万万不可能不同意的。”

小凤的答复让亲戚始料不及,于是那些精挑细选的烟酒糖茶被小凤爹从墙头上扔了出去。

这门亲事看似不可能了,但是后来却收到了他们要结婚的消息。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山穷水尽变成了柳暗花明,峰回路转的原因大概是东东要结婚了。饶是如此,洋洋家里还是拿了最高的聘礼,而小凤家却没有一分钱一根线头的嫁妆返回去。

这件事是阿路听母亲讲的,而母亲是听村里人风传的。大概是距离远的缘故吧,阿路没有收到请柬,所以既没有随礼表表心意,也没有去讨杯喜酒喝。

东东考得是一个交通运输类的学校,本来心心念念毕业要去交通局或者交警队来的,这都是他小时候的梦想。谁料毕业后却被分到了县城里的汽修厂。工资低,待遇低,基本没什么前途。而且很快厂子倒闭了,职工下岗了。东东被抛入社会,成为最年轻的下岗待业人员。

那是东东的至暗时刻。本来家里日子就很艰难,父亲的去世更是塌了天,再加上两个年幼的嗷嗷待哺的弟弟,东东曾经说过,那时候他想死的心都有。但是他却不能死,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家里老幼妇孺都指望他呢。

东东咬碎了牙,和着血沫子硬吞下去。白天上班,晚上骑摩托车回家收麦子。割了晒,晒了打,打了扬,扬了收。一天到晚脚不着地连轴转,仗着年轻也不行啊。终于麦子收完了,东东骑摩托车乘着昏黄的月色回县城。行至半程,迷迷瞪瞪,似睡非睡,在一个三岔路口,一辆大货车刺目的大灯惊醒了他,眼看就要车毁人亡。说时迟那时快,情急之间,向右猛打摩托车把。砰的一声,摩托车撞在路边大杨树上,东东的身体也像一只大鸟,借着惯性高高飞起,飞蛾扑火一般扑向大树,重重地撞上去,然后无力地跌落下来,如一摊烂泥。

大货车带着刺耳的喇叭声,呼啸而去,东东则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东东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是好心的路人救了他,打120并把他送到了医院。

不说母亲伤心的泪水,也不说弟弟们惊恐的眼神,不说了罢,一切都不必说了。正所谓“老天单杀独根草”,“麻绳偏从细处断”。

终于有了转机。当你跌落谷底已经不能再低的时候,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上升。

下岗待业的东东到处找工作。一开始还是照着国有大企业去,最终没能如愿。不得已,只好退而求其次,不管国有私有,单位大小,只要是肯接收他,给他一碗饭吃,他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于是,一个以斧头为主打产品的工具厂接纳了他。

这是一家私营企业,在当地小有名气。精明的老董对东东很是欣赏。

东东的帅没得挑,东东的学识没得挑,东东的人品也是没得挑。而东东应聘时,招待他的人事部负责人恰好是厂长的唯一的女儿。幸运的是,东东一下子就赢得了这女孩儿的青睐,从此天翻地覆,一切不同。

东东结婚的时候,到处借钱。他也来到阿路家,阿路那时候新婚不久,刚刚添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阿路上饭店要了一桌子菜,邀了几个同事里不错的小兄弟,陪着东东正儿八经地喝了一场。临行,阿路拿出两个月的工资塞到东东手里,跟东东说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就这么大本事了。

东东唏嘘不已,感激而去。

多年以后,偶然的机会,东东曾经把他媳妇儿引见给阿路。在阿路眼里,那女子个子不高,不胖不瘦,虽不漂亮,却很端正,质朴而又脚踏实地,全不似小凤一类女子的敏感,多事,矫揉造作而不可一世。她应该很爱东东,东东有福了,阿路想。

东东生了两个可爱的儿子,他们都继承了乃父的健康帅气,学习也都不错。尤其是大儿子,已经大学毕业并考上了市里的公务员。

东东历尽艰辛,也收获了事业的成功。他在家族企业里已经是独当一面的老总,经常南下北上,又是广州又是香港,除了这博览会就是那研讨会,走到哪里都是不同凡响的风云人物。县城里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这都是他身上的附加标签。而且,东东近年来还在当地乡土气息浓厚的文学期刊上发了不少作品,诗歌啦散文啦随感啦,名气越来越大,可谓风头无两。

与此形成对照的是洋洋。

洋洋的父亲,那个校长,退休后不几年就去世了。没过多久他母亲也紧跟着走了。更令洋洋伤心的是从小最疼爱他的善良的姐姐,竟也得了绝症,撒手人寰。

洋洋心里悲苦。单位的倒闭和家庭里小两口的龃龉摩擦更使得他的心里雪上加霜,寒意彻骨。

洋洋中专毕业后,他父亲的学生帮他安排在市里一个国有大企业。他有技术,有热情,善交际,而且家世好不缺钱,于是他很受领导重视和同事们欢迎,左右逢源如鱼得水。没有多长时间,洋洋就被提拔成了车间主任,成了中层领导。那几年,洋洋着实风光,同学们都羡慕不已,又不约而同想起一个老生常谈: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

可惜好景不长。谁也没有料到,好端端的国企,忽然之间就成了厂长一个人的产业。一时间,下岗,分流买断,停薪留职等新名词儿,新事物层出不穷。员工们不管高层中层还是基层车间工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他们百思不解,不知道何去何从。

尽管洋洋的事业正是风生水起,但他终于也没能幸免,成了私企的普通员工。

那些日子,曾经无忧无虑的洋洋,也不得不跨上小电摩,穿梭于小城的大街小巷。抱着简历,陪着笑脸奔走于各个部门,不同科室。其时,他父亲的背景人脉和影响早已不在。而且,改制增效的大背景下,哪个单位都不愿意多招人,因为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多一份支出,就会影响整个单位的效益。

最后,不得已,洋洋接受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私企的邀约,而这个小得近似于家庭作坊的小单位还在另一个城市,另一个省。于是年届不惑的洋洋和小凤,又成了分居夫妻,尝尽了异地的苦乐悲喜。

人生的河,不可能永远平静。波浪总在不经意间突然汹涌而起。

洋洋白皙如雪的面庞消瘦了,清澈如水的眼眸暗淡了,柔顺如瀑的秀发脱落了,发际线迅速后退,终成一特大特亮的超级大灯泡。

这时候,小凤的心情也在大家都不经意间发生了难以名状的微妙变化。

是工作的原因,还是家庭的原因,还是孩子都原因,还是年龄的原因?没人说,也无从知晓,反正,本来性格柔顺言语随和的小凤,越来越焦躁易怒。她平日里对洋洋百般挑剔,大声呵斥,随时发泄对洋洋的不满。

但洋洋自己却说并没有做错什么。

如此这般,几次三番下来,洋洋和小凤终于分房而居了。

阿路转了转身子,让温和的阳光更好地洒在他的脸上。思绪也随之转移到五一前后,东东大儿子婚礼宴会。

阿路已经离开故乡多年。因为不在一个城市的缘故,阿路与老家的同学们来往并不太多,只是偶尔地参加了几次聚会。

忽然有一天,阿路晚饭后坐在电脑前,正想做点什么,手机铃声激动地震响起来。是东东。

阿路有点兴奋。

“喂,东东!”

“是我。阿路,吃饭了吗?告诉那个好消息,你大侄儿要结婚了,请你来喝喜酒!时间是五一当天,农历四月初六。就在金都大酒店,你知道的。”

“啊,太好了。恭喜恭喜,一定去。喜酒,到时候好好喝几杯,粘粘你的喜气。”

“好嘞,一言为定,等你哈。”

金都大酒店,阿路当然知道,那是老家县城里最大、最豪华、档次也最高的饭店。喜宴设在金都,这就充分彰显了主人的地位和实力。没有钱不行,因为饭店消费极高;没有地位也不行,你根本排不上号!

临近日子,阿路提前理好发,洗好车,必备的行头一应俱全。避免到时候寄来抱佛脚——抓瞎。

到了那天,阿路准时准点出现在婚礼现场。其实这并不很容易,毕竟驾车远道而来。高速上一路阳光明媚,风景如画。阿路独自驾车,顾不上欣赏风景。

喜公公喜婆婆忙得不可开交,满脸点了红描了黑的。迎接阿路的是洋洋。

洋洋是东东一个村的发小,关系理应不同寻常。于是被分配了知客的差事。

老同学一见面,先握手。然后携手揽腕步入会场,一路畅聊不停。虽多年不见,初见却是旧时光景,彼此并无半点疏离之感。

阿路交谈之余,打量了一下洋洋,有点心酸。昔日高挑帅哥已然发福,篮球健将动作略感迟缓,老态已现。头上稀稀疏疏,没有几根毛。那仅剩的几根毛,黄而且软。皮肤还是很白,但却红通通的,油光光的。冷白皮小伙已经蜕变成油腻老男人了。

谈起近况,洋洋大黑镜框后的眼神不觉暗淡下来。他已经提前退休,因为是私企,保险够了基本年限,便不再挣命。再说就是一个闺女,大学毕业已经在县医院工作了。别无所图,将来不拖累孩子,便罢了。如今已是赋闲在家,有事就干点儿,没事儿便是打球、跑步、骑车、钓鱼了。生活听起来很是充实,眼睛里难掩些许颓唐。

阿路心里微微一紧,赶紧想办法岔开话题。问起小凤。

洋洋忽然变得笑嘻嘻的。轻描淡写说到:

“就那样吧,离也离不了,散也散不成,分也分不开,过也过不好。孩子都大了,就那样吧。”

虽然洋洋嬉皮笑脸,尽量放轻松,阿路却分明触摸到一丝伤感和无奈。

婚礼结束了,阿路并没有太多注意婚礼的盛大、壮观与喜庆,洋洋的话改变了阿路的心情。

阿路迅速从不合时宜的心绪中摆脱出来,跟随洋洋指引从举行典礼的酒店转移到另一个大酒店。因为宾客太多了,酒店招不下,便把另一家酒店也包了。

阿路顾不上欣赏豪华而又古色古香的雅间摆设,因为他所在的这个包间都是阿路的旧日相识。打招呼,握手,嘘寒问暖实在是不亦乐乎。中学班主任郭老师夫妇最是德高望重,自然是居中坐了正位。阿路坐在郭老师旁边,与两位老人交谈甚欢。

正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透过虚掩的房门飘了进来。门开处,进来一位中年妇女,果不其然,是小凤。

阿路若无其事地仔细打量小凤。只见小凤,穿着说不上奢华,也谈不上朴素,总感觉怪怪的。身材已经有点发福,眼角微微下垂,整个眼睛就成了三角形。还是爱笑,一笑就露出白亮的牙齿。

而最抢眼的竟是小凤的头发。阿路印象里小凤的头发应该是乌黑顺滑的,扎两个小辫子,整个人显得挺精神。但是这一次,映入阿路眼帘的是乱蓬蓬的短发,就像一只没尾巴鹌鹑。

小凤不是不爱美的人,今天的场合不是不重要,可是小凤的表现……有点令人费解。

阿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一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妇人,心气儿不是不高,努力不是不大,而到头来竟然婚姻也不如意,家庭也不称心,工作也不景气,叫她如何能开心的起来呢?

酒至半酣,老师带头,大家纷纷向阿路敬酒。阿路连忙谦让,说自己既不能喝,也不会说。小凤叫着阿路的小名,接了一句:

“人家阿路是真聪明!”

大家纷纷符合:

“对对对”

“是是是”

……

彩灯迷离,酒香飘缈,人们情绪激昂,气氛越来越高。

聪明吗?从小阿路可是表现得像一只呆鹅呢。阿路心里忽然飘出一句话:后知后觉是老天对一个人最大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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