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3）

文｜若初*明渊

沉香帐幔在夜风中翻涌，苏锦瑟摩挲着玉佩上发光的瑟瑟石。

这是第七次听见院墙外传来竹梆声，梆子敲打的节奏竟与游侠儿唱的踏歌调子暗合。

"三更天了。"阿萝捧着鎏金暖炉进来，忽见自家小娘子正对着烛火比照玉佩，蓝宝石在素纱灯罩上投出蜿蜒光痕，宛如一幅微缩的西域舆图。

锦瑟指尖猛地一颤。去岁腊八随母亲进宫朝贺，曾在韦贵妃案头见过类似的宝石拼图。

当时圣人对吐蕃使臣笑道："瑟瑟作画，倒是比阎立本的丹青更添异趣。"

"取我的百宝奁来。"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底层翻出个褪色的香囊。杏红缎面上歪歪扭扭绣着莲蓬，正是七岁时裴九郎送她的乞巧礼。

当年嫌绣工粗陋，却因藏着胡麻糖舍不得扔。

银剪挑开内衬，褐色糖渣里混着颗米粒大的蓝石头。幼时只当是琉璃碎屑，如今对着烛光细看，瑟瑟石幽光竟与玉佩上的龙目完全一致。

更鼓声又起，这次混进了鹧鸪啼鸣。锦瑟推开北窗，见墙根积雪上用糖霜画着莲花标记——正是裴九郎幼年与她约定的暗号。

指尖触到冰棱下的蜡丸时，她忽然记起那个总在裴家后院修剪花枝的哑婆子，那人颈后似乎也有靛青的忍冬纹。

"七月廿四，西市胡肆。"蜡丸里的纸条浸着安息香，背面却拓着道熟悉的齿痕。

锦瑟将玉佩贴近烛台，螭龙口中果然藏着极细的凹槽，与齿痕严丝合缝。

烛泪啪地炸开，照亮她骤然苍白的脸。贞观二十年的七月廿四，正是先太子承乾在黔州郁郁而终的日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