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55：晋纪（十）
《<资治通鉴>研读》
455：晋纪（十）
石勒退兵葛陂
晋纪十（从312年开始，到313年结束，共计2年时间。）
312年春正月，刘汉的呼延皇后去世，谥号为武元。
刘汉的镇北将军靳冲、平北将军卜珝进犯并州，辛未日包围晋阳。
甲戌日，刘聪封司空王育、尚书令任顗的女儿为左、右昭仪，封中军大将军王彰、中书监范隆、左仆射马景的女儿都为夫人，封右仆射朱纪的女儿为贵妃，都佩戴金印紫绶。刘聪想纳太保刘殷的女儿，太弟刘乂坚持劝阻。刘聪询问太宰刘延年和太傅刘景，他们都说：“太保说自己是刘康公之后，和陛下不属于同源，纳了又有什么害处呢！”
刘聪非常高兴，封刘殷的两个女儿刘英、刘娥为左、右贵嫔，位置在昭仪之上。又纳了刘殷的四个孙女都为贵人，其位置仅次于贵妃。于是六刘所受的宠信倾盖后宫，刘聪从此很少外出，所有事情都通过中黄门奏报决定。
原新野王司马歆的牙门将胡亢在竟陵聚集部众，自称为楚公，进犯掳掠荆州，封司马歆的南蛮司马、新野人杜曾为竟陵太守。杜曾勇冠三军，能披甲在水中游泳。
二月壬子朔日，发生日食。
石勒在葛陂修筑营垒，劝勉农业，建造战船，想要进攻建业。琅琊王司马睿在寿春大规模集结江南部众，封镇东长史纪瞻为扬威将军，都督各路军兵进行征讨。
这时遇到大雨，三个月没有停止。石勒军中饥饿瘟疫，死掉的超过大半，听说晋军将要来到，就集结部将参佐商议。右长史刁膺请求送钱款给司马睿，用出兵扫平河朔来自我赎罪，等到司马定睿撤军后，再慢慢图谋，石勒悲愤地长啸。
中坚将军夔安请求前往高处避水，石勒说：“将军为什么这么怯懦呢！”孔苌等三十多名部将请求各自领兵，在夜间分路进攻寿春，斩下吴将的头颅，占据其城，吃光城中的粟米，并约定今年攻破丹杨，平定江南。石勒笑着说道：“这才是勇将的计谋！”各自赏赐他们铠甲一副、良马一匹。
石勒回头问张宾：“先生的意思怎样呢？”张宾说：“将军攻陷京城，囚禁晋朝天子，诛杀王公贵族，凌辱晋朝的妃嫔公主，就算拔光将军的头发，也数不清罪行，又怎能再以臣子的身份侍奉晋王室呢！去年将军谋害王弥，本就不该再留在此地。现在方圆数百里暴雨连绵，这是上天警示将军不应当久留于此。邺城有三座高台，防守严密，西接汉都平阳，四周山水环绕皆有险要关隘，应向北迁徙占据此地，以此经营黄河以北。等到平定黄河以北后，天下便无人能超越将军了。晋朝出兵保卫寿春，只是害怕将军去攻打罢了。他们听说我们离去了，会为能保全自己而感到高兴满足，还有什么功夫追击我军的后部，施行不利于我军的行动呢？将军应当派辎重队伍从北面的道路先行出发，将军带领大部军队开往寿春。辎重队伍走远后，大部军队再缓慢回撤，还用忧虑什么进退无路呢？”
石勒捋起衣袖，抚动髯须说：“张先生的计策真是好呀！”转而又责备刁膺说：“你既然担任我的辅佐，就应当共同成就大功业，怎么能催促劝说我投降呢？出这个计策的应当杀头！但我平时了解你胆怯怕事，特此原谅您罢了。”于是贬黜刁膺为将军，提拔张宾担任右长史，号称“右侯”。
石勒率军从葛陂出发，派遣石虎率领两千骑兵逼近寿春，遇到晋军的运粮船只，刘虎的将士前往争夺，结果被纪瞻击败。纪瞻追击奔驰一百里，前锋赶上石勒的军兵，石勒列阵等待，纪瞻不敢追击，退回寿春。
刘聪封晋怀帝为会稽郡公，加封礼仪等同于三司。有次，刘聪对晋怀帝说：“卿当年为豫章王时，朕和王武子造访你，王武子向你称赞我，你说听到大名很久了，就赠送我柘弓银研，你还能记得这事不？”晋怀帝回答说：“臣怎么敢忘记呢？只恨当年不早识龙颜！”刘聪又问：“卿家的骨肉为什么如此相残？”晋怀帝回答说：“大汉应当应天受命，所以才替陛下自相驱除，这大概是天意，不是人事所为！何况臣家如果能谨奉武皇帝之业，九族和睦，陛下怎么能取得天下呢！”
刘聪听完大喜，把小刘贵人送给晋怀帝为妻，对她说道：“这是名公子孙，你要善待他。”
代公猗卢派遣兵军救援晋阳，三月乙未日汉军败走。卜珝的军卒率先逃奔，靳冲擅自收捕卜珝后斩杀。刘聪大怒，派遣使者持节斩杀靳冲。
刘聪纳了舅舅的儿子、辅汉将军张实的两个女儿张徽光、张丽光为贵人，这是太后张氏的意思。
凉州主簿马鲂劝说张轨：“应当命令部将出师，护卫辅助帝室。”张轨听从，派人飞传檄文给关中，共同尊辅秦王，并且说道：“现派遣前锋督护宋配率领两万军兵直奔长安，派西中郎将张寔率领中军三万，派武威太守张琠率领胡骑两万，全都陆续进发。”
夏四月丙寅日，征南将军山简去世。
刘聪封儿子刘敷为渤海王，封刘骥为济南王，封刘鸾为燕王，封刘鸿为楚王，封刘劢为齐王，封刘权为秦王，封刘操为魏王，封刘持为赵王。
刘聪因为没有提供鱼蟹吃，斩杀左都水使者、襄陵王刘摅。因为没有建成温明、徽两座宫殿，斩杀将作大匠、望都公靳陵。他到汾水观看打渔，晚上不回。中军大将军王彰劝谏说：“观察陛下现在的所作所为，臣确实感觉痛心疾首。现在愚民归附汉朝的想法还没有坚定，思盼晋朝的心思还很强烈。刘琨就近在咫尺，刺客纵横。帝王不要轻易外出，这样不是一名匹夫的敌手。希望陛下改正过往，修行未来，那是亿万百姓的大幸！”
刘聪大怒，命人斩杀王彰。王彰的女儿王夫人叩头乞求宽恕，于是把王彰囚禁起来。太后张氏因为刘聪的刑罚过于严苛，三天不吃饭。太弟刘乂和单于刘粲带着棺材冒死恳切劝谏。刘聪大怒说道：“我难道是暴君夏桀、商纣吗？你们却来哭活人！”
太宰刘延年、太保刘殷等公卿大臣列侯一百多人，都摘下帽子哭着说：“陛下功高德厚，从古到今很少有人能相比，古代有唐尧、虞舜，现在则是陛下。但近来因为物资稍微供应不上，就杀掉王公，直言冒犯旨意的马上囚禁大将。这是我们私下里无法理解的，所以大家都为此忧虑，并为此废寝忘食。”
刘聪慨叹说：“朕昨天大醉，这些事不是我的本意，不是你们说起，朕就听不到自己的过失了。”下令赏赐每人一百匹布帛，派侍中拿着符节赦免王彰说：“先帝刘渊依靠您就如左右手一样，您立下的再世之功，朕怎敢忘记呢？这次是朕的过失，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您能够尽心忧国，正是朕所希望的。现在就提升您为骠骑将军，加封为定襄郡公，我将来再有做得不尽人意的地方，还希望您及时匡正！”
好色刘聪
黄其军
作于2025年12月3日（古历乙巳年十月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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