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W前传(67)

    水满则溢，爱过易伤。拼写一个文字，释怀一份相思，缓解一丝疼痛，隐晦的字体后面隐藏着我温柔多情的灵魂。暗黑的天空下，寒风刺骨，冷雨绵绵，还有多少人和我一样在追寻那未知遥远的幸福？走，跨过积水，穿过黑夜，忍受孤独。前路在何方？谁伴我比闯荡？无关紧要。我只想应和生命跌宕的节奏，踏出一番新的希望。

    谁能想到我在家里没待上两天就出走了？班车进入县城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雨。面对这个消磨掉我六年大好青春的迷蒙县城，我迫切的愿望仍是逃离，该走的时候死活冲不出去，不该走时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的人生就是这样的颠倒错乱。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事物，那些灰暗的过往又在刺痛我那敏感又脆弱的脑部神经了。那个总好像背负了千斤重压走路弓背的人谁还记得？那个班级活动里最为沉默的人谁还有印象？曾经的同学和朋友几乎没了联系，那些相邀的班级聚会我也以各种理由推掉了。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相反我内心火热，待人诚恳，还异常怀旧，只是在窘困的现实面前，我有意压制着内在的情感。我想我的不安分和没有多少规划的折腾正是心理过度压抑后的一种剧烈释放。我的挣扎也好，反抗也罢，只是为了重塑已经坍塌破碎的形象，只是在慌乱前行中，我遗憾地收获了更多的失败，但我只能咬牙前行，因为停留或犹豫等待的只会是更大的麻烦与打击。

    班车进入新建的车站后，我到售票厅买了车票。吃了点东西我就上了车。车上只坐了二十来个人，主要是身体硬朗的老人和稚气未脱的小孩，他们赶去和在外打工的亲人团圆。这趟旅程对他们而言，无疑是连接幸福的纽带。八点半左右，司机开始缓缓倒车。看着窗外慢慢后移的景物，我不禁泪如雨下。这场景让我想到去宿州投奔吴忠的那个下午，在家门口，我坐上了“石城——南昌”的班车，透过车窗，我看到忙碌了一个夏天黝黑瘦弱的父母，正满目焦急地寻找我在车上的位置。也想到了那不堪回首的复读生涯，每到年关人们欢天喜地往家里赶时，我就坐上空荡荡的班车，过石城，经瑞金，到长汀，凌晨坐上父亲工作的物流公司的货车去石狮。还想到了多次寻爱旅途中心里深切挂念的女孩，她们是旅途的终点，亦是梦醒心碎的开端。

    我坐在车尾，斜对面是个满脸愁悲的中年男子，车子开动后他的电话就没停过。从他低声下气漏洞百出句句涉钱的推诿话里，我能轻易推算出他是个离家出走的躲债者。他的出走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至少家人有了一个应对债主底气充沛的理由：“他不在家，有事打他电话。”看着他，我感触颇多，也坚定了出走的决心，因为我的离开何尝不是对大家的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