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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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39期“恒”专题活动。

雪落幽州城，府里一片寂静。

我手里紧拽着凌云峰送给我的匕首。

“小姐，你先把匕首放下。”我的贴身丫鬟小梅不知为何变得紧张起来。

这匕首也不知为何再次回到我手里。

“小姐，我们梳妆打扮吧。”

我走在镜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顿时慌了神，那零散的发丝像树枝一般缠绕到一块。

小梅拿起梳子，轻轻梳着我的发丝，一滴泪莫名地落在我手背上。

“你这是……”

小梅有些惶恐，后退一步。

“为何无故落泪？”我转过身看向她。

“小姐莫是忘了，凌将军……”小梅欲言又止，也不知心里藏着什么。我细细一想，约莫是因为凌云峰。他也真是的，去凉城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也不知今日会不会凯旋归来。

这北凉来犯，直逼凉城，圣上下旨让他出征。他倒好，病未痊愈，就领下这道旨。这一去，也不知去了多久。

我记得有些模糊，忘记他出征前和我说的那些话，但他曾说过，如果击退北凉，就娶我进门。

“小姐，我还是替你梳妆吧。”小梅平复情绪，拿起梳子，那手颤巍巍的，也不知她在害怕什么。

我看向她，说道：“小梅，你来李府也有几年了，也不用如此慌张，我知道你怕我担扰凌云峰，但我始终相信他会凯旋归来的。”

小梅愣了愣，接不上一句话，只默默地梳着我的发丝。

直到快梳理好之后，我起身准备走向院子。

小梅见状，从房里拿来一件氅衣。

我披上氅衣，全身暖和了许多，站在门前，看着雪落下。

想起我与凌云峰初遇时，也是一个下雪天。那一夜，雪下得很大，马受了惊，轿子翻倒。我的头磕在轿子上，昏沉沉的，看什么都像是在眼前晃。小梅扶起我，缓缓从轿子里爬出来。那匹受了惊的马也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它速度飞快，差点就撞上我和小梅。可在这时，有一人从天而降，他架在马上，拽紧缰绳。我看向他，样子生的有些好看，那剑眉，那高鼻梁，让我看得出神。我更是没有想到，书中英雄救美的桥段会出现在我身上。小梅见我愣在原地，拉了我一把。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弱弱在小梅耳边说：“那公子长得有些好看。”小梅“噗嗤”一声，推了我一把。我站在马前，脸有些通红。他看向我，问道：“姑娘，可否受伤？”我没想到他说话如此温柔，便摇了摇头。“那便好。”他下马把缰绳别在柱子上，说：“这马性子烈，姑娘日后还请小心。”我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移到别处，直到他转身离开，我才缓过神来。我竟忘了问他姓名，想到此有些可惜。

可后来，我们再次见面……

再后来，我们相恋……

用了将近三载的时光，我与他度过两个春夏秋冬……

可以往他出征时，我也不像近日这般惶恐和担扰。

“驾驾驾……”耳边响彻着一股熟悉又让人盼望已久的声音。

莫不是他回来？我欣喜若狂，连忙唤上小梅：“小梅，取我靴子来。”

小梅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你这是为何？你姑爷回来了，你怎还慢慢吞吞的？”

小梅眼泪湿润眼眶，只淡淡说了一句：“今日老爷和夫人出去寻医前特别交待，不准你出府。”

“寻医，寻什么医，府里谁病了吗？”我有些不理解，家里就我和阿爹阿娘，还有谁病了要阿爹和阿娘亲自寻医呢？

小梅指向我，身体抽搐着，“小姐，凌将军已经战亡半载了。”

“不可能，他说回来会娶我的，怎么可能战亡？你定是骗我的是吧？”我不敢相信地后退一步，嘴里喃喃自语着：“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回来了。”

我顾不上穿靴子，跑到院子里，跑到府外，跑到城门处。脚好像冻坏了，可我顾不上。

小梅边喊边跟着跑了一路。

我来到城门，没有马，也没有他。

我趴在雪地上，静静地看着雪落下。

小梅替我穿上靴子。

我又想起了他，只是可惜我们无法白头偕老。

小梅紧紧抱着我，“小姐，你想哭就哭吧。”

我没有哭泣，拽着小梅的手，问：“他葬在何处？”

“凌家为他立了衣冠冢……”

“随我去凌家一趟吧，我想守在他坟前。”

他说过，不会让我变成寡妇的。

可他失言了。

那我便把自己嫁给他。

我的初心不变，

哪怕到死。

可这条路很漫长，

以往到凌府时，

一下子就到了，

可今日走了许久还是看不到凌府的大门。

可能雪下得太厚了，

看不清路，

更看不清你的模样。

凌云峰，

此生我不会再爱上他人了，

就让我守着我们的回忆过完此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