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女徒弟

王明住的这栋楼，据说风水不好。你看，这一竖排，从一楼到六楼，没有一家是和和美美的，都是些单身的，要么离了的，要么死了另一半的，只剩下单个的住在这鸟笼子般的屋子里。

屋子还算大，很不错，140平，双向阳台。阳台很宽大，采光也好，最好的是他们这栋楼是第一排，前面没什么高大的建筑遮挡，采光就更胜一筹。

王明年近55岁，眼看着马上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了。现在课已经是少了许多，不像那几年，课业繁重，一学期带好几个班，一天下来人累得都快散架了。那时他还是学校的骨干，理应是重上加重，可现在不用了，青春已逝，年岁已高，他们这帮子骨干也该歇歇了！

他有一个女儿，跟着离异的妻子一起生活，早到了该婚嫁的年龄了，可是却总借口说要以事业为重，再过几年，这其实也说不准是受了父母婚姻不幸的影响。从小目睹了父母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以离异收场，多少也有点让人不敢去相信爱情和婚姻。

学校每年都吸纳有新老师，因为每年也都有老师退休，这样也算是收支平衡了。学校为了让新老师能够快速进入教书育人状态，就给资历比较高的老师分配一个新老师，就是徒弟了，王明就这样也有了一个徒弟。

他的女徒弟比女儿大不了几岁，刚进校园时，青春正少，肤色白净，加上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很有书生气质，再加上瘦小的身材，看上去好像还是在校就读的学生，清纯秀丽，跟着那些高中生走在一起，很难分辨她其实已经是老师了。

这个徒弟不知道是刚出象牙塔，不谙世事，还是想我行我素，不在乎“人情恶”，自从领导把她分配给王明，几乎围着他转，在校园里可谓出双入对的，招来许多老师和同学猜疑的目光。

可是他们假装看不见。早饭不上灶，因为人多口杂，相约着去外面吃。徒弟嘴甜，一声“师父，师父”的叫，叫得王明心里那个美呀！比起他女儿，他更可心这个徒弟，女儿虽然也常来看他，但毕竟不在一起生活，说活沟通好像也不那么亲，王明经常感觉女儿好像跟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然而现在有徒弟，这是一个新纪元，这份过度的亲，使王明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似女儿，又似情人那般，但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也搞不清楚，只一味地沉浸在这种迷醉之中，像吸食海洛因那样。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徒弟是他女儿该有多好，但是，他们从一认识开始，就注定成不了亲人。

那时他已经离婚了，是单身，假如再找一个，也很正常，可是这个人不该是他的徒弟。两人相差有20岁多岁，这个年龄差距在这种小地方，一般是不被人接受的，但他们还是那样粘粘黏黏，不清不楚，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哪种关系，最重要的是徒弟，她自己不在乎，可能也是笃定“身正不怕影子斜”吧！

徒弟皮肤很白，褐色的短发，身材小巧精致。刚参加工作，学校就分配王明为她的导师，所谓导师，自然要扒得紧些，师傅才会把这些年的教学经验分享给你。自然，她不会多想，至于人们的眼光，她也明白，但她不在乎，和师傅亲近，不代表就一定得是那种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觉得她行得很正，至于别人的眼光，自然里面也有羡慕嫉妒恨的成分吧，管它呢！

但是，正不正的，只在于人心，公众的眼睛里只有世俗，她们把眼睛看到的，加以丰富的描绘，再配上脑补的画面，真正做到了想象力丰富，最后的一步就是一传十， 十传百，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谣言，这东西，就好像是一种无声的电波，在学校的伤口交叉穿行，又好像是无形的浮云，笼罩着学校，酝酿着一场是非的雨。这雨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雨，而是那种细细密密的牛毛小雨，可是下得太久，也会湿透空气和地面。因此，这东西，也是不容小觑的。

于是，校长找到了王明。他是师傅嘛，资深的教师骨干，找他问情况是再合适不过了。

大致问了一下情况，他的回答当然是滴水不漏的——就算是真有那回事，他也不会给校长讲，毕竟是不怎么光彩的。

校长问询后，她们私底下也通了几次话，来往减少了。上班期间她们还在一起有说有笑，下班后就鲜少看他们在一起了。

女徒弟仿佛一下子收到了什么警告似的，一改以前跟着王明转的派头，一出办公室就各自回宿舍，或是办自己的事。平常就是遇见，也不怎么打招呼。这下，对于他俩的流言少了许多，但也有闲不住打听她们为什么前后变化这么大的眼光，难道仅仅是因为校长的原因？

就算是子虚乌有，但是这种事就是长得有腿，只要有一个长嘴婆知道，短短几天可能就会风靡整个校园。

这不，王明和女徒弟的事，又有了新的进展：有人在外面的小餐馆里看见了她俩一起吃饭，也有人在街上撞见过她们，传言说看见她们手牵着手一起的。不管真不真，假不假的，反正就是她们背着学校，在外面还有来往！

这一次可真是一波激起千层浪，转为地下了，避开熟识的人，究竟为哪般？这个却怎么也没人探究到。但是为女徒弟惋惜的人倒是一大片，声讨王明不自重，坑害人家黄花大闺女，自己年纪一大把了，可以做人家的父亲了，却要和人家不清不楚的，这不是在耽误人家的青春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今这时代是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人家有那个意思，也是正常的，男欢女爱，谁又能去干涉？你又是人家谁谁，管得着吗？

这次，校长没有再出面问询，光校园里就有许多张嘴在说着这件事，校长再说，不是也成了捕风捉影的长嘴妇吗？

两人见此，又开始像以前那样，时常出入于校园，大大方方的，不避人，时间长了，人们都都习惯了，反而不再说什么了。

再以后，女徒弟身边有了另一位男士，这是一个与女徒弟很相配的年轻小伙子。然后，许多相熟的人都收到了他们结婚的请柬。

只是人们到现在都不知道：王明和徒弟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因为徒弟结婚的速度很快，是传说中的闪婚。不过，人家两个过得很好，现在孩子都有1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