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关于这句话,普遍以否定为主,认为不是《系辞》的原话,是后来加的。一方面这只是推测,找不到下定论的证据;另一方面,就算加塞,也同样出自「古人」,具体源自何人何时缺乏依据。
《河图》、《洛书》当然是后来的命名,发现之初什么样?首先应该没有这个「名」,其次是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就算二者真的存在,也许原始的存在,就是两个无从解释的图画。看图说话可以有,大道理不可能有,因为即使是最简单的看图说话,原始人也未必看得懂图,懂得了话。
无论《河图》、《洛书》的原始发现者或者原创是谁,他们应该担心的,压根就不可能是借此来证明什么道理,而是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图画,能不能够流传下去。如果「作易者」就是二者的发现者,同时也认为二者至关重要,那么肯定不可能认为《河图》、《洛书》的留存机会比《易经》会更大,所以至少应该有另外的《图经》、《书经》,优先解决好二者的传存问题。
「河出图洛出书」就算是真有其事,但是这样的表述,其「祥瑞」特征也过于浓厚、无法抹去。按照《系辞》的叙事风格,就算真的要提到《河图》、《洛书》,也肯定是认真介绍「图」是什么样子、「书」的内容是什么,以其内涵来说明二者的地位与作用,而不会只拿「祥瑞」说事,指望以「祥瑞」来证明二者的「价值」。
同时,「河出图洛出书」的说法,以已知《河图》、《洛书》内容为前提。也就是说,一方面,《河图》、《洛书》早于《易经》就出现了,孔子说过《易经》是「古之遗言」,早于文字。那么,如此「抽象」的《河图》、《洛书》,原始人如何理解其中的含义,得以作为已知的存在?这完全不合常理。
另一方面,「圣人则之」的东西,比如「天下之赜」、「天下之动」,更为抽象提炼,「圣人」尚且做了仔细的介绍与分析,在「则之」的对象与「易」之间编织了联系的纽带。但是关于《河图》、《洛书》,除了祥瑞,不着一词,只字不提「则之」的理由,反映出二者其实根本就不在「则之」的行列。
猜测虚无缥缈,但是《系辞》里面究竟有没有涉及《河图》与《洛书》,是非常现实的话题。《河图》、《洛书》不可能空穴来风,在《系辞》里面出现亦非偶然与毫无意义。孔子厘定《系辞》,也许并不反对能够顺带提一提《河图》与《洛书》。逆向思维,如果没有这个不靠谱的「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也许我们离《河图》、《洛书》的距离,更比现在的情况更远,二者很可能就没有了留存一丝痕迹的可能性。
以此出发可知,《系辞》的内容,与《河图》也许真的有某种尚不为人知的联系。我们发现,「天地之数」也许真的就呈现出了《河图》的雏形。
「天地之数」一直以来都是《易经》里面少有的不可能有解的内容,也是《系辞》被借用最多的话题之一,早在周朝以前,人们肯定就已经知道,「天地之数」在久远的未来,依然会千万年无解,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加以借用,无端节外生枝。
「大衍之法」可以算是「天地之数」的出墙红杏,墙里开花墙外香。所谓的「当期之日」、「万物之数」,虽然并不比「日月往来」、「寒暑相推」更高明,但是也同样是对「天地之数」的直接模仿,是衬托红杏的几片叶子。古人这样做的时候,当然不可能知道「天地之数」所描述的,骨子里就是一幅由数构成的「图」,而且恰恰类似于现在争论不休的《河图》。
「天地之数」里面的十个十进制的数,与《河图》只少了一个排列的步骤,一步之差。这是表面现象。本质上,古人对于二者,都未能解读为易二进制的关键特征,错误如出一辙。有经验的教师都知道,发现抄袭的有效途径,就是几个答案出现了完全相同的错误。答案的正确无非几种标准答案,但是答案出错却难得雷同,一模一样的错误只有极少的几率是巧合,更大的可能是抄袭。
古人无法从「天地之数」与《河图》里面找到二者的共性在于易二进制。这就是所谓的同样的错误,二者之间存在的,也许正是与抄袭答案相类似的关系。
八卦与BNA的类似,是易二进制「极其数」的成果。而「天地之数」与DNA双螺旋结构之所以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类似,仅仅在于,「天地之数」被误解为十进制的数,其本身易二进制加三极的模板,没有得到及时的解构。换句话说,当天地之数以易二进制的结构体现,并且三极化以后,骨子里就是一幅用「结构」的变化来表现的「数图」,而流行的《河图》在同样的予以易二进制改造以后,恰恰就是「天地之数」这十个「数」的展开式和运动态。在此同时,「天地之数」与《河图》,都与现代的DNA双螺旋模拟结构图,有相同的数理组合模式。这当然也不可能是偶然的巧合。
「生命」的内在组成结构,与「易」的构成,是「易与天地准」的模拟与被模拟的关系。同理,世界的组合形式,同样与「天地之数」存在模拟与被模拟的关系。而《河图》也恰恰同样呈现出了相同的模拟效果。
换位思考,如果《河图》同样来自于「作易者」的传承,那么用「点」来代替数绝非偶然,对于是十进制数还是易二进制数,保留了待定的余地。如果《河图》真的是「圣人」口传,那么,这应该是对「圣人」所传授的图形及解释的理解极限。换句话说,基于当时的客观环境,《河图》得以用这样的形式留存下来,已经是奇迹。
这个奇迹与「天地之数」一样,都无限接近真相。离真相的距离,仅仅只隔了一层由于历史局限而无法捅破的知识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