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天空(三)
第三节 我的姥姥
我的姥姥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是中国千千万万个劳动女性之一,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没有她的精心养育,我的生命早已在两岁的时候戛然而止了。姥姥的一生平凡又伟大,平凡的如同草芥,大半生生活在苏北地区的一个小村子里,半裹的解放大脚丈量的除了自己的院子就是自家的那几亩地,因为不识字,性格唯唯诺诺,性子又慢慢吞吞,直到老年走不动时,才被出嫁分散在各地的女儿们接出去轮流赡养,在地排车、自行车,长途汽车上完成了一生想看外面世界的梦想。
当年姥爷把我带到他家,养育了六个孩子的姥姥又继续养第七个,一声不吭的把只剩一口气的我养活了而且养的又胖又壮,任性又骄横,展示出她养育孩子的伟大技能。幼时记忆中的姥姥个子不高且胖,水桶腰,大脸盘,一双温和的大眼睛,肉肉的鼻子和一双耳垂肥厚的大耳朵,短短的脖颈上端托个二下巴,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总是穿一件原白色的或者深蓝色的斜襟大褂,头发挽成一个籫,不是躬身在灶台前蒸煮,就是带着我在地里劳作,整天笑眯眯的好像天生不会生气,姥爷继承了老姥姥脾气和秉性,不拘言笑又精明能干,姥爷高高的瘦瘦的,老姥姥矮矮的瘦瘦的,姥爷对姥姥做事不满时会把脸拉得老长,老姥姥则会举着拐杖对着姥姥指指点点,口里振振有词,说姥姥缺心眼,姥姥一声不吭还笑,在我四五岁的认知里感到太不可思议。姥姥家属苏北平原地区,沙地,农作物种类丰富,有小麦大豆高粱玉米棉花红薯花生,即使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我的记忆里没有挨饿的印象,我和我的老姥姥每天甚至都有一个煮鸡蛋可吃,其他人没有,包括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六姨。那时候只要家里吃肉,姥姥就先给我盛一小碗,我特别喜欢吃肥肉,不给吃就会躺地上打滚,以至于有一次吃撑了,打那以后到现在都不吃肥肉,后来成年后给姥姥说起此事,姥姥承认一家人都惯着我,因为在他们的心里,我是个可怜的娃。在我五十多年的人生记忆里,幼年的记忆刻骨铭心,姥姥那个不算富裕的家富养了我的童年。
山村野游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