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茧》
午夜三点十七分,林夏的视网膜投影突然炸开雪花。
她指尖划过太阳穴的神经接口,全息屏幕上的基因序列正在诡异地扭曲。第三十七对染色体末端本该平滑的曲线,此刻像被虫蛀过似的布满毛刺,这已经是本周第七次发现异常编码了。
“又加班?”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同事阿哲的脸从阴影里浮出来。他左眼的机械虹膜泛着冷光,右半边脸却覆盖着淡紫色的生物鳞片——那是去年“进化者计划”留下的副作用。
林夏没回头。实验室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通风口突然飘来铁锈味的腥气。她放大屏幕上的碱基对排列,心脏猛地缩紧:那些异常序列正在自我复制,像某种寄生的藤蔓缠绕着正常基因。
“听说了吗?西区昨晚又有人失踪。”阿哲的鳞片在应急灯下反光,“监控拍到模糊的影子,四肢关节能转三百六十度。”
林夏的指尖开始发麻。她想起上周解剖台上那个无名尸体,脊椎骨像弹簧一样螺旋盘绕,本该是大脑的位置塞满了发光的神经束。当时她以为是实验事故,现在才意识到那或许是某种……进化。
突然,实验室的灯光全灭了。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林夏看见玻璃培养舱里的胚胎正在变形。原本蜷缩的胎儿躯体正在拉长,指骨突破皮肤长成骨刺,脐带像血管般疯狂增殖,穿透舱壁缠住了阿哲的脚踝。
“救——”阿哲的呼救卡在喉咙里。他的机械虹膜突然爆出电火花,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整张脸,右手五指融合成一柄骨质长刀。当他转向林夏时,那双眼睛已经没有瞳孔,只剩下蠕动的神经纤维。
林夏撞开安全门冲进走廊。奔跑时,她的视网膜投影不断弹出警告:神经接口异常接入、基因链正在重组、身体机能过载……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闪着绿光。那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上周负责清理无名尸体的保洁阿姨。她正背对着林夏,佝偻的脊背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阿姨!快逃!”
保洁阿姨缓缓转身。她的脖颈像蛇一样拉长,下巴裂成三瓣,每片嘴里都长着儿童手指粗细的牙齿。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密密麻麻的神经接口,像熟透的桑葚般搏动着。
林夏的视网膜突然弹出一段陌生代码,猩红的字符组成一句话:
“欢迎加入进化队列”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指尖的神经接口传来灼烧般的疼痛。当意识沉入黑暗前,林夏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额头皮肤正在裂开,新生的神经束像银色的发丝,正缓缓探出体外。
通风口的腥气越来越浓,整栋大楼的应急灯都在同步闪烁,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