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50：晋纪（二十五）

2026-03-19 本文已影响0人黄河歌者

《<资治通鉴>研读》

550：晋纪（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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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桓温倚仗其才略地位与威望，暗中存有不臣之心，他曾经抚枕叹息说：“男子不能流芳百世，也应当遗臭万年！”术士杜炅能预知人的贵贱，桓温问杜炅自己的福禄官位如何，杜炅说：“明公勋极宇宙，位极人臣。”桓温很不高兴。桓温想要先在河朔建功，以收取当时人们的期望，返回接受加封九锡。在枋头之败后，桓温的威名受挫。在攻克寿春后，他问参军郗超：“这足以洗雪枋头之耻了吗？郗超回答说：“不能。”

很久之后，郗超在桓温处留宿。在深夜，他问桓温：“明公难道没有忧虑吗？”桓温回答说：“卿家有什么话想说呢？”郗超说：“明公担当天下重任，现在已经年过六十，败于大规模起兵，没有建立不世功勋，不足以镇抚百姓的期望！”桓温问：“但这又怎么去做呢？”郗超回答说：“明公不去做伊尹、霍光那样的举动，就无法确立大威权，以便能镇压四海。”

桓温一向就有这个想法，对郗超所说深以为然，于是就和他商定计议。考虑到司马奕平时谨慎小心，没有什么过错，就利用床第之事来诬陷他，于是就对外说：“陛下很早就患有阳痿，宠臣相龙、计好、朱炅宝等人参加侍奉起居床第的事情，和田氏、孟氏两位美人生养三个儿子，即将册立为太子赐予王位，把陛下的基业转移。”随后把这话在民间秘密散布，当时的百姓都难辨明真伪。

十一月癸卯日，桓温想要从广陵返回姑孰，屯驻在白石。丁未日，桓温来到建康，传话给褚太后，请求废掉司马奕，拥立丞相、会稽王司马昱继位，写成草稿呈报。褚太后正在佛屋中烧香，内侍报告说：“外面有紧急奏报。”褚太后出屋，倚着门户看了几行奏报，随后说道：“我本来就怀疑事情会这样！”看到一半，便不再往下看，提笔加上了几句话：“没有去世的人不幸遭遇百般忧虑，感念生死之人，心如刀割。”

己酉日，桓温集结百官于朝堂。废立的事情几代没有，没有人了解这个典故，百官全都震动恐惧。桓温也变色心动，不知道怎么操作。尚书仆射王彪之知道无法制止这件事情，就对桓温说道：“明公是皇室宰衡，应当以前代的定规作为典范。”于是命人取来《霍光传》，礼节仪制很快就决定了。

王彪之身穿官服，立在朝堂之上，神色镇定自若，面对朝政大事从容不迫，朝廷礼仪制度全都由其裁定决断，百官因此心悦诚服。于是褚太后颁布诏令，废司马奕为东海王，改立丞相、录尚书事、会稽王司马昱继承帝位。百官齐聚在太极前殿，桓温派遣督护竺瑶与散骑侍郎刘亨收缴司马奕的印玺绶带。司马奕头戴白色便帽，身穿仅次于朝服的正式官服，从西堂缓步走下，乘坐牛车驶出神虎门，群臣跪拜送别，无不面露悲哀之色。侍御史与殿中监率领一百多名禁军，护送司马奕来到东海王府第。与此同时，桓温统领文武百官备齐天子銮驾，前往会稽王府恭迎新君司马昱。

司马昱在朝堂更衣完毕，头戴平巾，身着单衣，面东垂泪，跪受玉玺绶带。当天，司马昱继皇帝位，改元为咸安元年。桓温暂时居住在中堂处理军务，部署守卫。因桓温患有足病，司马音特下诏允许桓温乘车入殿。桓温本已备齐奏章，想要陈述废立始末，司马昱接见他时，一看到他就流下了眼泪，桓温战战兢兢，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太宰、武陵王司马晞喜欢习武练兵，被桓温忌惮，桓温想要把其废掉，就这事与王彪之商议。王彪之说：“武陵王是皇室至尊，没有明显的罪责，不能因为猜嫌便废掉流放。明公建立圣明，应当推崇嘉奖王室，和伊尹、周公相媲美。这样的大事，应当再深入考虑。”桓温说：“此事已定，卿家不要再说了！”

乙卯日，桓温表奏说：“司马晞聚集接纳轻剽之人，他的儿子司马综骄横残忍，袁真叛逆的事情和他们父子牵连有染。如果哪天他们猜忌恐惧，恐怕会酿成大乱。请求免掉司马晞的官职，以诸侯王的身份返回藩国。”

司马昱听从，并免掉司马晞的世子司马综、梁王司马逢等人的官职。桓温派魏郡太守毛安之率领所部宿卫殿中。毛安之是毛虎生的弟弟。

庚戌日，朝廷尊奉褚太后为崇德太后。

当初，殷浩去世时，大司马桓温派人送书信凭吊。殷浩的儿子殷涓并未回复，也没有登门拜谒桓温，而是与武陵王司马晞同游。广州刺史庾蕴是庾希的弟弟，平时和桓温有矛盾。桓温厌恶殷氏和庾氏宗族强盛，想要除掉。

辛亥日，桓温指使弟弟桓秘逼迫新蔡王司马晃到西堂叩头自供，诬告其与司马晞、司马综父子以及著作郎殷涓、太宰长史庾倩、掾史曹秀、宾客刘疆、散骑常侍庾柔等人密谋造反。司马昱听说后流泪，桓温把他们全部收押到廷尉府。庾倩、庾柔都是庾蕴的弟弟。癸丑日，桓温杀掉东海王司马奕的三个儿子和他们的母亲。甲寅日，御史中丞、谯王司马恬禀承桓温的意思，请求依据法律行刑。

司马昱下诏令说：“朕感觉悲痛惋惜，惊恐不安，对行刑的事，都不忍心听闻，何况是当面诉说呢！再仔细商议吧！”司马恬是司马承的孙子。

乙卯日，桓温再次奉上表章，坚持请求杀掉司马晞，言词非常激烈恳切。司马昱于是亲手写下诏令赐予桓温说：“如果晋王朝的神灵悠长，你就不必请示，尊奉执行以前的诏令；如果晋王朝的大运已去，我就请求避让开贤人的进升之路。”

桓温看了后惊慌失色，汗流满面，于是就奏请废黜司马晞和他的三个儿子，把其家人全都流放到新安郡。丙辰日，罢黜新蔡王司马晃为普通百姓，把他流放到衡阳，殷涓、庾倩、曹秀、刘疆、庾柔全都被灭族，庾蕴服毒自尽。庾蕴的哥哥、东阳太守庾友的儿媳是桓豁的女儿，因此桓温特意把她赦免。庾希得知了这桩灾难，和弟弟、会稽王参军庾邈以及儿子庾攸之逃亡到海陵的湖泽中。

桓温诛杀殷氏、庾氏等人后，威势显赫达到顶点，侍中谢安在很远的地方见到桓温，就开始叩拜。桓温惊讶地问：“谢安，你为什么要这样呢？”谢安回答说：“没有君主先叩拜，臣下再拱手还礼的。”

戊午日，司马昱宣布大赦天下，增加文武的官位各二等。

己未日，桓温到达白石，上书请求返回姑孰。庚申日，司马昱下诏进封桓温为丞相，仍然兼任大司马，留在京师辅佐朝政。桓温坚持推辞，请求返回镇守。辛酉日，桓温从白石返回姑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