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观义181:襄公三十一年·乱说话引发的惨案
《春秋》观义181:襄公三十一年·乱说话引发的惨案
相比较而言,孔子虽欣然于接受新事物,但还是对古之人的做法更为敬重和推崇。
他强调自己的“述而不作”、“好古,敏以求之”,盛赞“古之学者为己”,感慨于“先进于礼乐”者的朴野,都是明证。
《论语·里仁篇》中,孔子讲:“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古之人不轻易乱说话,因为他们以出言后不能兑现为耻辱。
襄公三十一年春季,《春秋》记“王正月”——周历正月,此后便摆出“无事可记”的姿态来。这一年春季,当然不会没有大事发生。一定程度上,这个春季呈现出的迹象可以说是鲁国乃至于当时国际局势的转折点。《左传》记载了自宋国澶渊之会回到鲁国的大夫叔孙豹的“政治预判”——晋国将进入韩宣子时代,政出多门必将增大诸侯国奉事晋国的难度和成本。叔孙豹先后以这一判断提醒孟孝伯和季孙宿,希望两个人能提前有所行动。遗憾的是,这两个人都不以为然。很显然,叔孙豹没有“耻躬之不逮”的意识,尽管他掌握了一个可能是正确的判断,却并未为鲁国政治带来丝毫转机。
同年夏,六月的辛巳日,鲁襄公在新建的楚式宫殿中去世。表面上看鲁襄公什么也没有说,他以自己的死无声地向后世鲁国君臣昭示了自己的政治选择。相比较而言,鲁襄公更有“耻躬之不逮也”的意识,所以,他选择了“言之不出”——看好楚国的政事,才会选择修建楚式宫殿。认定晋国将会给鲁国带来祸难,才会选择死在楚式宫殿中。
襄公三十一年十一月,还有一个人,因为太过轻视“耻躬之不逮”原则而丢了性命的,他便是莒国国君莒犂比公密州。他先立儿子展舆为太子,而后又废掉他——身为国君却将出言当儿戏。再加上残暴统冶引发的莒国民众的反抗,被废掉的展舆借助民众力量弑杀了他。
说话时还是要有点“耻躬之不逮”的意识,做不到的事儿,干嘛要随便乱说呢?像莒犂比公密州那样,因为太不把出言当回事儿而误了卿卿性命,太不值当了!
(一)原文
三十又一年春,王正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秋,九月癸巳,子野卒。己亥,仲孙羯卒。冬,十月,滕子来会葬。癸酉,葬我君襄公。十又一月,莒人杀其君密州。
(二)白话试译
襄公三十一年春,周历正月,没有大事发生(无事可记)。当年夏,六月的辛巳日,鲁襄公在新建的楚式宫殿中去世。这一年秋,九月的癸巳日,鲁国拥立的子野因悲痛过度离开了人世。己亥日,鲁大夫仲孙羯去世。当年冬十月,滕国国君到鲁国助葬鲁襄公。癸酉日,鲁国为鲁襄公举行了国葬。十一月,莒国发生变乱,他们的国君密州死于这场变乱。
(三)观义
襄公三十一年春,周历正月,《春秋》无事可记。《左传》记载了叔孙豹自澶渊之会回到鲁国后的预见性言论,他根据晋国执政大夫赵文子会面时的表现,推定他时日无多,进而推定晋国将进入韩宣子执政时代。因为晋国的“政在侈家”,将增大诸侯国奉事晋国的难度和成本。如果不能提前布局,必将反受其害。叔孙豹先后将自己的建议讲给执政大夫孟孝伯和季孙宿,结果未引起两个人的足够重视,为此后鲁国被难埋下了伏笔。
襄公三十一年夏,六月的辛巳日,鲁襄公在新建的楚式宫殿中去世。很显然,对晋国未来政坛感到失望的不仅仅是叔孙豹,还有鲁襄公。鲁襄公要求仿照楚国建筑风格修建宫殿,说到底是在表达自己的政治预判。最终,他死在了新落成的楚式宫殿中,用无声的方式,为子孙后代昭示了鲁国未来的政治选项。
襄公三十一年秋,九月的癸巳日,鲁国拥立的子野因悲痛过度离开了人世。己亥日,鲁大夫仲孙羯去世。据《左传》记载,子野死于季孙宿之家,换言之,鲁三家的势力已经大到可以干预未来鲁国国君人选的程度。子野死后不久,鲁大夫仲孙羯去世。季孙宿选定争议较大的昭公——子野母亲的嬖女所出之子,成为鲁国国君。
襄公三十一年冬十月,滕国国君到鲁国,帮忙安葬鲁襄公。癸酉日,鲁国为鲁襄公举行了国葬。
十一月,莒国发生变乱,他们的国君莒犂比公密州死于这场变乱。有讽刺意味的是,弑杀莒犂比公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此前选定而有废掉的儿子展舆。齐景公所谓“父不父,子不子”,大概就是这个状况。做父亲的没有做父亲的样子时,做儿子的也就无所不用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