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东土 其名昭珩 第三卷 校园法师之消失的他12
快中午的时候,门锁响了两声。
我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就愣住了——
程至堂的脸色,我这辈子没见过。
不是生气,不是着急,是一种铁青里透着白的颜色,像被人抽了血。
玄墨跟在他后面进来,刚要开口,程至堂一抬手:“你别说。”
他转向我,指着玄墨:“这小子说那玩意儿是什么母,我记不住。你问他。”
玄墨站在他身后,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
程至堂把外套随手甩在沙发背上,坐下后叹了口气跟我说:“化验的结果是,那东西是活的。”
这一点我知道。
“而且,不是植物,是生物,但具体是什么查不出来,而且……”他顿了顿,“在它的细胞里,还有微量的人体细胞。”
“什么?!人体,细胞?”我一惊,这是我没想到的,一直以为是什么带邪气的虫子,或者是什么妖物,可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体细胞,这一点我一时没法理解。
他点了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玄墨:“这小子说,是什么母?”
玄墨一手握拳放在嘴唇前咳了一声说:“我师父说,这东西很像是千面菌母。”
“千面菌母?什么东西?”
玄墨走过来,划了几下手机递给我。
是一张古籍照片,字是小楷,竖排,墨都洇开了。
我低头看——
“明清年间,有民间游医林济世、赵启生者,立‘青囊门’,专收不治之症……”
“这什么?”我抬头。
玄墨抬了抬下巴:“往下看。”
“……凡能活人之术,皆可入药。世人或赞其神医,或斥其疯魔。”
我往下滑。
第二张图。
有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第二代门主,以毒攻毒,渐入邪道。门人分裂,其一曰‘正统’,用药如用兵;其一曰‘激进’,以人为试。”
我手指顿了顿,后背有冷汗往外冒。
“……以人,为试?”
玄墨没说话。
我继续滑。
第三张图。
“激进支以毒入药,以人试蛊,名曰‘千面菌母’。”
千面菌母。
就他们查到的那个东西!
我接着往下读——
“寄生人体,可医旧疾,能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我猛地抬头。
玄墨终于点了点头,但脸上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我低头看最后一行。
“然三月之后,渐失五感;七月之后,忘尽前尘;一年之后,人不为人,唯余菌面。”
手机差点没拿稳。
“……所以这个东西,会治病,”我声音有点干,“但是最后会把整个人吃掉?”
“不是吃掉。”玄墨声音很轻,“是变成它的壳。”
我深深地吁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他,他接手机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指尖传来了一丝凉意。
程至堂拧着眉毛说:“那么,就可以推测,失踪的人跟这个千面菌母有关,但是,谁把这东西放健康的人身上?”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失踪的人之前会去查稀有植物的书,他们一定以为这东西是植物,或者以为它是和青苔一样的东西。
但正如程至堂疑惑的,谁会把这东西放在他们身上呢,又为什么会放呢。
“那么,他们现在,快变成壳了?”
我轮番看着他们。
玄墨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吧,但应该没那么快,所以得尽快找到他们。”
程至堂点了点头:“看来,得好好查查你们学校了,行了,你走吧,我们该吃饭了就不留你了。”
他站起身来跟玄墨说。
“我也还要回去跟师父说这事,不打扰了。”玄墨赶紧转身往外走。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拦,但又怕程至堂不高兴。
等门啪嗒一声关闭我都没来得及说声再见。
程至堂洗了手就去厨房做饭。
我跟过去想帮忙,他头也不回地说:“出去,别在这碍事。”
我没动,靠在门框上,脑子里还是那句“人不为人,唯余菌面”。
我依在门旁边想着这件事,他突然来了句:“那小子无父无母的,有什么可喜欢的?”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扭脸看向他,过了十几秒才想到他说什么,耳朵尖一热,赶紧说,“我才没有,我想别的呢。”
程至堂切菜的刀顿了一下:“那你刚才一直盯着他看?”
“我在想菌母的事!”
“想菌母能想到耳朵红?”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还真有点烫。
这人什么眼睛啊?
“……我真的在想菌母的事。”我声音低下去,“何楠之前说,失踪那些人都有一样的症状。如果就是这书上写的,那他们是怎么被选中的?为什么要选他们?”
程至堂听了我的话,安静地思考了一分钟后问我:“炒蘑菇要不要放辣椒?”
吃完饭,程至堂拿了外套就要出门:“我去学校查查。”
“我也去。”
他看了我三秒钟,最后松口:“……跟着可以,别乱跑。”
一点钟,苏声在楼下等我们,许久不见,他好像瘦了些。
“哎哟,程亦,好久不见,快想死我了,来哥哥抱抱。”他看见我抬着胳膊就向我大步走来,程至堂上前伸手环着他的脖子倒拖着他往回走:“赶紧去开车,别浪。”
我笑着上了车后座,车刚上马路电话就响了,来电话的是成丛。
“喂……”
“程亦,怎么办?我妈妈突然不对劲了。”我猛地坐直身体,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别急,慢慢说,你妈妈怎么了?”
程至堂立即回头看向我。
“她前几天不是有些发烧吗?今天早上她好像不烧了……我说带她出去吃饭,可是她突然开始喊热……把家里的窗户全打开了。”
我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打开了免提,她哽咽的声音立即在车内充斥起来:“她接了满满一浴缸的冷水跳进去泡……还喝那些水,像是渴的厉害,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了,要带她去医院,她不肯……程亦,你替我想想办法,我该怎么办?”
我心跳漏了一拍看向程至堂。
“立刻赶过去!这症状,不对!”他转脸跟苏声说,我立即知道他的意思。
千面菌母!
“别怕,我们这就赶过去,把你家的位置共享给我。”我冲电话说。
她说了句好后没多久就发过来了,我还想多安慰她几句,却听见她突然尖叫了一声:“妈,你要干什么?别抓我,好疼!”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握电话的手心全是汗。
程至堂始终听着电话那边的动静,此时从前边的收纳箱里拿出了一个警报器来伸手放在了车顶上。
刺耳的警报声立即响了起来。
“地址给我。”他说。
我赶紧颤抖着把地址发了过去。
前边的车辆立即向两边闪开,我们路过的时候都从车窗向我们看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能跟我说说啊?”苏声在前面边开车边一头雾水地问。
程至堂叹了口气说:“将来可能会上演一场非常棘手的传染病。”
“什么?!传染病?!比几年前的那场还严重吗?”苏声转过头看了一眼程至堂。
程至堂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样的情况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毕竟,谁也没有办法预料未来,就算是我们几个也是一样。
在一个路口,我看见何楠跟玄墨正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我打开车窗向他们摆手,他们也看见了我,我给何楠发消息说成丛家出事了,把地址给他们发了一份,他回答说知道了,马上过去。
成丛家比较远,开了快四十分钟才到。
这期间我不断地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有接,不知道她怎么样,我心忙意乱地开始胡思乱想,从她刚才描述的症状上看,她母亲应该也被千面菌母寄生了,但是怎么会这么快?
那书上说得一个月的时间,难道,她母亲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被菌母寄生了?
这时,前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我猛地抬头,从前挡风玻璃看出去——
那个路口围满了人,全都仰着头,盯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是成丛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