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老夫老妻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72期“烟火里的…”专题活动。
自从老妻患上哮喘病后,家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以往老两口总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拌嘴,这下想拌嘴也没有机会了。他们拌嘴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不影响整体的平静。
老妻一向身体不错,这次病得不轻,还住了院。这他们有一儿一女,住院期间,儿子女儿轮流侍候。出院后,孩子们都很忙,无暇顾及老妈,侍候她的重担只能由老头儿担负起来。
医生叮嘱回家后一天要吃三遍药,每次达五种之多。或许是药物的作用,老妻只管没头没脑地呼呼大睡,常听见她的嗓子呼噜呼噜喘,嘴角不自觉地流口水,流口水的时候她知道,枕旁放了不少折叠好的卫生纸,她擦拭完把纸丢进垃圾筒,继续睡。白天醒来时也不愿意说话,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
这病冬天最严重,怕冷空气。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医生建议室内温度越高越好。家里是土暖气,老头儿每天早晨5点多钟就起来,第一件事去后厨把炉子点着,炉子不用重新点火。前一天晚上用煤灰压住大火,不让火完全熄灭,这样一晚上暖气处于保温状态,屋里昼夜温差小一些。
白天他把大块的煤放进炉膛里,炉火烧得旺,屋里的温度就高。家里是土炕,不能让炕凉,天一冷,他俩做饭不用电饭锅,要烧大灶,这样炕上也热乎乎,可不能让老妻冻着。
以往做饭两个人相互配合,一个在坐在小板凳上烧火,一个张罗淘米下锅,现在这些活只能由老头儿一个人干。
两人年岁大了,牙口不好,只能吃一些软烂的饭菜,一般吃大炖菜,做菜用煤气罐,很方便。
饭前,老头儿端来洗脸水,给老妻洗脸梳头,还要给她擦上大友谊雪花膏。老妻不能说话,任由老头帮她整理好这些。
令人欣慰的是,老妻吃饭不挑食,饭量也不错。饭后老头儿撤下饭桌,收拾停当,到了喂药的时间。他怕把药弄混,把药名写到一张纸上,吃药时拿出来,戴上花镜,一样一样的分开。吃过药老妻又躺下。
毕竟八十多岁的人了,他有些劳累,坐在炕沿上,打开电视,放松一会儿。
这安静祥和的氛围以往是不多见的。老妻是个勤快人,她眼里总是有活,过日子又仔细,从不乱花钱。而老头却有些懒,花钱有些大手大脚。
以前牙口好,老头儿喜欢一边嗑毛嗑,一边看电视,只看一会儿,老妻会有吩咐他干活,什么收拾院子,关鸡架门,喂狗,抱烧材……老头儿对她的吩咐很反感,会气愤地回怼,我看一会儿电视,你怎么总有事?我不去!
但他耐不住老妻的唠叨,最后,老头儿气哼哼地把手里的瓜子啪的拍到柜子上,说,别嘟囔了,我去还不行吗?走的时候满脸的不高兴。老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得意,随即她会把电视机关掉,怕费电钱。
家里做菜一直是老头儿做,主要因为他做的菜好吃,有味道。要想菜做的好吃就要舍得放油,放调料。老妻节省惯了,舍不得放油,做的菜自然不好吃。女儿每次来串门,她总是抱怨老头儿做菜油放得多,边说边会用两手比划出一个圆形,她对女儿说,你爸做菜要放一大摊油,还能不好吃吗?说的时候还撇撇嘴角。这时女儿会劝她,你能吃现成的就不错了,家里油有好几桶,别没苦硬吃,过的像旧社会似的。也就女儿说的话她才能听得进去,无奈女儿离她太远,一年只能来几次,每次又住不了几天。
儿子在村里住,离他家不远。儿子儿媳没有正式工作,靠打工生活,他们会隔三差五的过来看看。
屋子里养了一大盆蟹爪兰,有的已经开出粉红色的花朵,有的正含苞待放。还有一盆君子兰已经抽出箭来,上面打了好多花苞,春节前就能开花。老妻喜欢花花草草,老头儿小心地侍弄着这些花,他相信老妻看着这些花开,病会好得快一些。
人间至味是清欢,人间至暖是陪伴。两人风雨同舟数十载,虽说吵吵闹闹了一辈子,但在岁月的沉淀里,爱情早已转变成了浓浓的亲情,彼此成为了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只有朝夕相伴的相互守候。他看着炕上的老妻,突然害怕失去她,毕竟老伴才是自己最亲的人。他发誓,余生的每一天都要好好待他,宠她,等她病好以后,处处让着她,再也不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