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夕谷拾贝心理摄影

田园风光

2025-08-25  本文已影响0人  书香门弟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纱,轻轻笼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我踩着沾着露水的田埂往前走,裤脚很快就被打湿,带着青草与泥土的凉润气息。远处的稻田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铺了一地碎银,风过时掀起细碎的涟漪,惊起几只白鹭,扑棱棱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波纹。

春·萌芽

三月的田园是被雨水泡软的宣纸,几笔新绿就能晕染出整个春天。父亲在菜畦里撒下菠菜种子,他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却能精准地把握每粒种子的间距。"春种要稀,夏种要密",他一边弯腰刨土一边念叨,草帽檐上的水珠滴在褐色的泥土里,瞬间就渗了进去。母亲则在院角的篱笆旁栽黄瓜苗,竹架还没搭起来,她先用玉米秆插了简易的支架,嫩黄的瓜苗顺着秆子小心翼翼地往上爬,顶端的卷须像小手似的四处摸索。

田埂边的荠菜冒出星星点点的白花,蒲公英把黄色的小太阳举得高高的。我蹲在溪边看蝌蚪,它们黑压压聚在水草丛里,像撒了一把会动的墨粒。忽然有青蛙"扑通"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布鞋,惊得蝴蝶从蒲公英上飞起来,翅膀上的金粉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清明前后,油菜花把田野铺成金色的海洋。蜜蜂在花丛里嗡嗡地唱,翅膀带起的香气能飘到半里外的石桥。我和邻家妹妹提着竹篮摘清明草,她的羊角辫上别着朵油菜花,跑起来像只快活的小蝴蝶。"慢点跑,当心脚下的泥坑",母亲在田埂那头唤我们,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混着花粉落在我们发间。

夏·繁盛

蝉鸣最盛的时候,稻田已经绿得沉甸甸。水稻的叶片上滚着露珠,在阳光下亮得像碎玻璃,父亲站在田埂上看苗情,手里的旱烟袋冒着青烟,烟圈在稻叶间慢慢散开。"今年的雨水匀,稻穗能结得饱满",他用手指捻了捻稻穗,颖壳里的米粒已经有了雏形,像藏在绿鞘里的珍珠。

黄瓜架爬满了藤蔓,巴掌大的叶子间挂着弯弯的黄瓜,顶花还没谢,沾着细密的绒毛。母亲摘黄瓜时总要留几根嫩的,说是"给娃娃当水果吃"。咬一口下去,脆生生的汁水顺着嘴角流,带着阳光晒过的清甜。茄子把紫色的灯笼挂在叶下,辣椒像小红灯笼似的串在枝上,篱笆上的牵牛花早上开得轰轰烈烈,到了午后就蔫蔫地卷起来,等着明天再绽新颜。

傍晚的荷塘是最热闹的。蜻蜓停在刚出水的荷叶上,翅膀透明得能看见纹路,青蛙蹲在老荷叶中央,"呱呱"的叫声此起彼伏。我和祖父坐在塘边的柳树下,他给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手里的蒲扇慢慢摇着,风里带着荷叶的清香。荷叶上的水珠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忽然"啪"地掉进水里,惊得小鱼窜出水面,又"嗖"地钻回深处。

秋·丰硕

白露过了,稻田就变成了金色的浪。沉甸甸的稻穗把稻秆压得弯了腰,风过时像一片涌动的金海,沙沙的响声里都带着谷香。收割机在田里穿梭,谷粒从机器里喷出来,落在布袋里发出"簌簌"的声响。父亲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稻穗,笑纹里都盛着阳光。"今年亩产准能超千斤",他的声音洪亮,惊飞了稻丛里的麻雀,它们盘旋着落到远处的晒谷场上。

菜园里的冬瓜躺在地上,像一个个灰绿色的大枕头,南瓜把藤蔓都压垮了,橙红的瓜皮在夕阳下亮得耀眼。母亲在摘辣椒,指尖被辣得通红,却笑着说"越辣越香"。架上的葡萄紫莹莹的,像一串串玛瑙,摘一颗放进嘴里,甜汁在舌尖炸开,带着阳光的味道。

晒谷场是秋日里最热闹的地方。金黄的稻谷摊成大大的圆圈,父亲牵着老牛在谷场上转圈,石碾子在谷粒上慢慢滚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我和小伙伴们在谷堆旁捉迷藏,谷粒钻进鞋里,硌得脚底板痒痒的。傍晚收谷时,木锨扬起的谷粒在夕阳下划出金色的弧线,像撒了一把流星,落在麻袋里发出"哗哗"的声响。

冬·静谧

第一场雪落下来时,田园就换了素色的衣裳。麦田盖上了厚厚的雪被,菜畦里的菠菜顶着雪帽,像一群怕冷的小孩子。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冰棱,像一串串水晶,太阳出来时,冰棱折射出七彩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父亲在屋里编竹筐,竹条在他手里弯出好看的弧度,母亲坐在火塘边纳鞋底,火星子偶尔从灶膛里跳出来,照亮她鬓角的白发。我趴在窗台上看雪,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远处的池塘结了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雪停后,我和父亲去田里看麦子。他拨开积雪,摸了摸麦叶,"雪下得好,能冻死害虫",他的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又散了。田埂上的枯草被雪压弯了腰,却还倔强地挺着,像在等待春天的消息。

田园的四季像一首循环的歌,每个季节都有自己的调子。我在田埂上长大,看惯了春的萌芽、夏的繁盛、秋的丰硕、冬的静谧,这些风景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无论走多远,一想起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就像祖父说的,土地从不骗人,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回报,这份朴实的道理,藏在每一粒种子里,藏在每一滴汗水里,藏在田园风光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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