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沟之后窑子崖居

曾作《五律·探葡萄沟后窑子山崖居》（下平二萧）曰：

古道分岐处，危崖嵌石寮。

凿痕留旧岁，残垣诉前朝。

翠雀摇蓝影，丁香引玉蜩。

一夫当隘口，四野入清寥。

葡萄沟村后的山道，在此劈出数道脉络，有沿着沟谷继续走的，有盘桓着通向大山深处的，像蛛网一样连接，覆盖了古道，拓宽了通途。而在这岔路口的峭壁腰间，三孔崖居嵌入岩石，悬于十数米高空，任山风翻阅了无数春秋。

无数次的经过，在这一天转化为行动。攀援的路有蓝紫色的翠雀点缀，崖畔的北京丁香开得肆意，甜香里裹着甲壳虫忙碌的嗡鸣。原以为总有几处险途，却发现山石嶙峋处自有天然缓坡，倒像是古人特意留下的拜访通道。

前两座崖居的残垣最耐人寻味，石块垒砌的断壁还固执地守着旧时模样，半截烟筒里积着黑灰，仿佛炊烟才散不久。指尖抚过凿痕，岁月是青苔的温床。那些凹陷的石槽、半塌的土炕，凿在崖壁上的灯窝，角落里的储粮、储水坑，无声诉说着这里曾有过的烟火人间。

最深处的崖居需要贴着崖壁挪步，脚下只有两脚宽的石径。恐高的我，十来米的险径，对我是个不小的考验。故而不敢斜视，身体紧贴着崖壁，脚下踩实了快速通过，此处崖居虽然靠在最里面，据我观察，应该有一条小道继续延伸，可惜已经风化。残留的石壕，让人联想当年架设栈道的景象，如今却只剩碎石嶙峋，像被时光咬碎了一般。崖壁上的两个石龛，想来曾盛着摇曳的灯盏，在寒夜里为避难之人点亮一方昏黄，缓解对时局的焦虑。

这处崖居的妙处，在于其充分利用原有的天然石穴，当地人称之为石庵，加以人工凿刻扩宽，其入口、洞口、隔墙又用石块垒砌分隔，包括如今不见了的门窗。这种改造巧思善作、经济实惠，体现了古人的智慧。再就是选址的匠心。它既非藏身的隐秘洞穴，也非一夫当关的险峻要塞，却稳稳扼住两侧山道的咽喉。站在崖居口极目远眺，葡萄沟前沟的村庄、后沟的草木，连同山梁上掠过的飞鸟，都尽收眼底。左右来路在此交汇，无论商旅过客还是不速之客，都逃不过崖居的审视。崖下行人，皆在其一箭之内。要不是知道在古代，拥有这些崖居之人都是当地的富户与豪强，我倒认为这里更像一处军事哨所。此处设卡，可扼守古道，警戒与狙击一切来犯之敌。

遥想千百年前，时局动荡不安时，这里就有了物资的储备和守居人的张望。当危险即将来临，拖家带口的人进入崖居，迅速抽掉栈道上的木板或者悬梯。除了打探消息，这里的人要趁着四野无人时，快速的上下，以补充木柴和饮水，才能保证灶火里的烟顺着崖壁袅袅飘起。狼烟退去，人们还是要走出崖居的，村庄、田地、牲畜、粮食，才是生存的根本要素。这里只会闲置，偶尔有旅人暂避风雨，或者如我这等闲人的探访，听着山风钻进崖居内的呜咽，倾听它们讲述古老的故事。

文后撰联。上联：砌石垒危崖，凿穴为居，一夫扼守通途险；下联：吹烟凝断壁，凭高作障，万壑环拥古道幽。

2025.06.27整理

附2025.06.24抖音视频 https://v.douyin.com/jO0xYqs94QI/ T@Y.Mj QXm:/ 08/13

照片

崖居外观 断壁残垣 土炕残迹 来时路 第三孔崖居外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