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妈妈的话

今夜：我要听话；我要听话，妈妈

我不能让您：三十分钟的电话里的话

在黄昏时，像风中的秋叶般无声落下

妈妈最会宽慰人心。我知道这些。所以

今夜：我会听话；我会乖乖听话的，妈妈

妈妈说要认命：躺在荆棘上，我也不挣扎

妈妈说要开心：我就笑出声来了

妈妈习惯了笼子和水洼，以为

笼子是正义的；水洼是恰当的

我不该觊觎天空，甚至做出跳跃的姿态

秋已经深了，夜晚很凉；还有团雾

迷乱我的方向。故乡还在那儿，妈妈也在那

已上升为某种符号，与夜空的星星一样

那么多年过去了。话也该听够了吧

今夜：我还要听话。今夜睁眼等东方发白

等黑夜暂时退却：我将消失在阳光之下

妈妈，请您千万别以为：那是我狠心对您

做出的：最深重的惩罚

可是，妈妈的话，哪里有错呢？妈妈

只是没有说出：那人所尽知又秘而不宣的

隐喻——尘世是人间的：一张恢恢大网——

难道不是吗：终点留好了孔隙，供人来往

2020 11 02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