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两只小狗
范卡,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笑了,不禁想起办过的记不清次数的各类饭卡,形式从IC,到二维码,再到刷脸。藉此得肚圆的什物,本该十分熟悉的。这次,却陌生了。因为,他是一只美丽的宠物狗。而在此前,平素里绝少和宠物亲近。
早前,家里有只小黄,陪伴我差不多6年。她是农村常见的土狗,好听地讲,谓之中华田园犬。父亲从朋友那里带回时,我还在上小学,她也只刚刚满月。睁眼看世界,不过二十天许,自然一切皆新奇。
那时,我们那里家家户户几乎都不会拿狗粮投喂他们的。家里人吃什么,狗子们便跟着吃些罢。有时不免盯着家人的碗看,不时流落一地的哈喇子,被人谑为“盯碗”狗。狗子们常常不能尽饱,须自去外面寻食。或偷或抢,或逐兔,或舐粪,如此等等。只要不触犯什么私家财产,狗子的作为,人们是不甚以为意的。只有当狗子唬着咬人或扑人家喂养的鸡鸭鹅时,才会引发若干风波。
有一次,在小黄很小的时候,她将邻居家的一只刚孵化未久的小鸡咬死一只,还追得那只护子的母鸡无处躲避。邻居虽未发现,可母亲却将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自此,小黄成了“素食”主义者,再不觊觎任何活物。我从草地上捉了她往常最喜爱的蚂蚱喂她,她竟然理都不理。于是偷偷用馒头团了投给她,她吞入口中,却小心地把蚂蚱吐了出来,被几只芦花鸡争抢了去。有一次,我们在田里收苞谷,小黄在地里来回穿梭,刨来刨去,最后叼了一只田鼠来到母亲跟前邀功,母亲不理她,她无趣地离开了,把田鼠重新塞在了那个洞里,并坐在上面守着,当她再次想起去刨开的时候,田鼠早已遁去许久了,他嗅了半天,确定猎物逃脱后好久才悻悻而去。
小黄丢过一次。那是有一次母亲去舅舅家走亲戚,小黄不知怎的走丢了。一连半个月都未归家,大家做了几次找寻后,终于决定放弃。而我,却很为此难过。突然有一天,有个人说村东的郭某收留了一条黄犬。母亲听了后,也不仔细审辨,就从小卖部里买了箱方便面,去郭某家索要。郭某百般推却,可小黄听了母亲的声音,在院里狠命地蹿跳,把父亲为她买的小铃铛摇得玲玲作响。郭某终于承认确是收留的走失的小黄。小黄被喂养得圆滚滚、金灿灿的,可她一见到母亲,就毫不犹豫地跟了母亲回家。
后来,小黄还多次跑了近十里的山路,送我到初中,然后自己返回。有一次,竟还偷偷跟着母亲挤进公交车跑到高中找我,母亲下车时才发现。
小黄陪我的时光,是我人生中最自由的岁月。可惜,随着小黄年岁渐长,变得日渐羸弱,而且又时常褪皮,煞是难看,便被母亲嫌弃。母亲曾多次表示要卖掉她,而我和父亲百言不依。不过,终究她还是被母亲偷偷地卖了百余元,大概是为我置了两件衣服吧,我终究没有上身,最后被父亲勉强穿了去。那时,家计困难,我虽深觉对不住小黄,却也自然不会因之而忿恨母亲的。过了月余,也就彻底释怀了。
这次遇到范卡,不免想起小黄的故事来。比起小黄,范卡可就优裕得多了,他出身名门泰迪世家,每月的食粮美容计已数百巨钞。不过,范卡的聪明伶俐,温柔体贴处,是一点不亚于小黄的。
休看他一副淑女的柔媚妆容,第一次见我时可是异常凶恶的,冲着我吠个不停。后来,我渐渐地融入了这个家庭,也遂终于被他承认。现在,一接近他,即会欢天喜地地急着要和我亲昵。
起初我遛他时,还一直紧曳着绳索,唯恐他脱了控制,逃了去,自此消失不见。后来,和叔叔一起带他去遛弯,人少处,叔叔便为他去了绳索,任他四地里奔跑,他简直欢脱极了。我还不甚放心,紧紧尾追着。叔叔令我不必管他,说有一次自己偷偷躲了个地方窥伺,范卡一时找不见,来回往复几次,急得大叫,他才出来,范卡从此留了个心眼儿,三步一回头,因此再也不必担心他会丢掉。
后来,我模拟了叔叔的实验。确信范卡对我也怀有和叔叔一样的戒备,依然保持着三步一回头的本事。不过,这却让我感到了来自他的信任,和对叔叔一样的信任。他和我单独在一起时,也依然没有任何违和感,这让我更是倍觉幸运。
一次吃饭,我和yy在谁请客上争执不下。yy说,咱们谁跟谁啊!于是,再次被感动到不能自已。yy虽远在洛城,托了最爱的范卡陪伴,即使无意,也足以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