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一)
一、倒霉的日子像云彩一样多
连之媳妇手叉腰气鼓鼓的站在窗口,看着那破窗棂子上被风吹着的破纸,这是连之媳妇第三次这样站着看那口破窗了,日子一地鸡毛。
刚刚狠银地打了一顿那个不挣气的死鬼留下的更不挣气的憋儿子强炮,真是越起个什么名越不能得什么愿,也不知道当年为什么和那个死鬼商量着给娃起了这么个名,想让他不像死鬼爹一样无能,可越那么想越不能如愿,种豆得豆种瓜得瓜,连之媳妇愤愤的想,起就起了吧,没想到死鬼在孩子两岁,日子好不容易过得能揭开锅了刚要一身轻的时候,撒手去西天了,不是连之媳妇不俊俏,模样倒什么还可以,但也经不起命运的践踏,连之没福气,说走就走了,留下一个人带娃,眼看着连之的包工队赔偿的钱这些年花得差不多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火上烧油的是强炮的考试三门加起来还不过两位数,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村里,怎么也得读出个初中文凭吧,要不出门打工像他死鬼爹连之一样,又蠢又笨死了也赔不几个钱。想到伤心处了,连之媳妇抹了抹眼角的那滴泪。大烟得抽日子得过啊,要不咋办呢?
天慢慢暗下来,这个夏天倒不是那么热,北岸河坝上的大白杨叶子被风吹的哗哗的响,破窗棂子的纸也倒是飞的愉快,“强炮他妈,这些枝子给你屯门口了哈,等干了你收进去啊”屋外门口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连之媳妇听得出那是连之爹,强炮的爷爷,要不老天净爱折腾人呢,还好没绝后路,给连之媳妇和娃留了一个中用的老爹,连之媳妇的公公。连之媳妇听到声后理了理有点乱了的头发,套了个旧衣秋裤改的套袖出了那间堂屋,迎了出来,“爹你怎么又去川树枝了,我够用了”连之媳妇问道。“大队里让去的,像往年一样要下大雨了,不让川大枝子,小枝子还是让川的,等叶子干了划拉家去烧了”。连之公公说完拍了拍身上,留下一大捆还带着鲜绿叶子的白扬树枝子,背着手就回了。
连之媳妇看着公公的背影说不上来的难受,要是那个死鬼男人有公公的体格一半也不至于老早就撇下她们走的,随多病的婆婆,唉,怎么又想这些糟心事了,公公走远了“强炮说今说晚上在我那了啊”又传来一声,这死孩子是真怕了他的强悍妈了,兴许是躲着呢。算了,在那就在吧,学校学假了,由着他去吧,老管总有一天也会反的,什么命吃什么饭,反正这是最差得的了,还能差到哪里去。
连之媳妇扯了一捆家门口草垛旁的碎草,回家准备做饭了,难过归难过,伤心归伤心,连之刚走的时候她不吃不喝好几天,最后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抵不过饿这个东西。强炮跟着爷爷也不会饿着,自己草草做点吃食吧,差点忘记了晚上还有事呢。
镇上刚开了家酒厂,为了挣这一家三口的饭钱,连之媳妇还是要干的,还好自己年轻,手脚又不笨,通过了招工,眼着了仲秋节快来了,酒厂的老板说了,人在什么时候能喝酒,多渴酒,不就是过年过节吗?眼下就是一个大节,一个让酒厂发财,让工人致富的大节,为了赶上酒厂动员大会上老板说的“创盈月”生产指标,全厂上下对车间制定了奖励政策,鼓励加班,多挣钱。看连之媳妇不笨,老板大会上讲的稀罕词她都记得清楚呢,不同于其它拖家带口的老娘们,她现在有得是时间加班挣大钱呢。连之媳妇想到了那个酒厂好像就看到以后的好日子,手脚就更利索了。可怜了那死鬼了,要是再晚些年就不用出去打工了,能等着酒厂开业,说不定两人一起在酒厂干,强炮由爷爷带着,还悉这日子过不好,现在都晚了,连之没福气,只能靠自已了,连之媳妇划拉了两口炒饭,拿了个手电放包里,骑上那个西里晃浪的有故事的破自行车出门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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