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D老师

2023-09-12  本文已影响0人  庄庄80

文/庄庄

卿的作业,拍暗了

白露之后的夜晚,屋外凉风习习,室内的燥热却如同一头困兽。桌子上有一堆凌乱的单据,等着我按顺序捋清。

谭子打语音电话来,我依然没有停止手里的活儿。他证实D老师去世的消息是真的,并非谣言。

谭子的震惊不亚于我,他感叹跟我们同年的D老师去世了,他一再重复是去年六月发生的事,中考结束次日,已经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而他居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

一年的时间轴,有的人是又重复了365天的生活,而有的人则发生太多变故。

晚上卿回来,我告诉了她这个消息。她的反应跟我,跟谭子叔叔一样震惊。翻来覆去很久,却睡不着。

妈妈,我觉得D老师教的挺好的。虽然我化学成绩没有大的起色,但是我自己的原因。

妈妈,每天去世的人挺多,可能我跟D老师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所以难以接受。

妈妈,你说D老师的孩子怎么办?他还在上小学,就没有爸爸了。

……

电风扇在一隅,呼呼地转动,空气闷得像一块板砖。我拍拍卿的胳膊,说人生无常,早点睡,明儿还要早起呢。

她听话地嗯了一声,身体却继续烙饼一样翻动。

夜色如水,似乎D老师的身影在黑暗里越来越明朗。记不清他的脸,脸上除了一副眼镜,其余都是模糊的影像,我们的交流限于只言片语,孩子的大概情况一开始就在电话里说清楚了。

他有近一米七八的身高,瘦削,可能跟他喜欢运动有关。有几次周末来上课,是刚刚打完篮球,来不及回家,就穿着一身蓝色的球服来的,后背上是32的白色数字。

每次来都斜挎一个方方正正的黑包,来到桌前,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卿摊着稿纸候在一旁。茶,是提前泡好的。我多数时候只远远坐着,做自己的事情,偶尔靠近,是为了续茶。毕竟硫酸根离子、盐酸根离子这类词汇离我太遥远了,遥远到已经听不懂的距离。

D老师,烟瘾有些大。在给卿几道题的空档,他会走到阳台上,抽烟。这时候,我们娘俩会心照不宣地抬头对视,会心一笑。一支烟的功夫,给彼此以空间和时间,短暂的放松。

中考前一周,一切都结束了,D老师交代了注意事项。

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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