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画

那日去乡下走亲戚，开车返程路过村口时，看到几位乡亲聚集在那里。他们都是热情、淳朴的人，了解我是他们邻居家的亲戚，便想着和我打声招呼。

可是我记性不太好，以前亲戚像我介绍过对他们的称谓，可是我却一个都没记住，只觉得有些脸熟。七八个男女老幼很自然地形成了拍照的站位，出奇一致地怯生生看着车里的我，不知该如何唤起我的回忆。那个画面让我感到既生动又木讷，这二者并不冲突，这种构图像极了电影里出现的场景。他们并不擅长和外来者攀上话题，但友好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我刚开始冲他们友好地笑笑，后来又突然意识到这样是极不礼貌的。赶忙停车，下来与他们寒暄。刚才那些不太自然的面孔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愉快地回应着我，几乎每个人都重复地问我相同的话题：啥时候来的？咋不多待几天？五一节再回来呀？

一位应该是婶子辈的女性，领着一对儿我从未见过的孪生兄弟，大概有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五颜六色的聚酯纤维外套，并且很薄，就是那种走路或者是刮风会哗啦啦响的质地。保暖程度可想而知。他俩的脸蛋儿被糊着的鼻涕腌了个通红，楞楞地看着我这个外来者，眼神里似乎还有些期待。那小模样既可爱又叫人心疼。我没问他俩的来历，想着问了也是白问，凭我的记忆根本就对不上号。

我赶忙去车里翻找零食，可惜车里只剩下一包开了封的薯条，还是因为我尝过之后，觉得不对胃口，才搁在一边的。我有些抱歉地递向了他俩，其中一个反应迅速的男孩儿急忙接了过去，我示意他分给他兄弟一些，可是他却只给了兄弟两小条。

气氛一下子被放松到了极点，大人们都被这滑稽的一幕逗得开怀大笑。在这毫无粉饰的自然风光中，乡亲们的情绪也没有被外界污染，因此他们的笑点很容易被点燃，那是一种没有掺杂其它，发自于人类最原始、最质朴的笑声，就和山上的野菜一样绿色、天然。

他们并没有因为零食被打开过而嫌弃，那位婶子还露出了特别喜悦的神色。她应该是在开心，我没有把他们当成外人。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把零食都吃光了，在心里暗自发誓，下次来一定要多带一些，专门为这些孩子而带。

这一路上的心情真的很好，乡亲们这种毫无目的性的亲切感，让我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开始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