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伯乐(兼任...

流年(三)

2026-03-02  本文已影响0人  白杨_321

星期天休息日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周一凌晨我和母亲又踏上去学校的路。

父亲把家里的煤油炉让母亲带上,母亲说那是给你热东西时用的,你一个人在家,又不能吃谅东西,煤油炉方便,还是留给你用吧,我去供销社买个粗皮炉子用,可以烧柴火,那里树技随处都是,说完,母亲把煤油炉给放回去了。对父亲说,天气渐渐凉了,要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父亲把我俩送上了车,车启动了,父亲站在那里望着车驶出站,转向中心街,我眼前只有父亲慈祥的面容,呆呆地一直望着车站的方向。

在这里先说一下煤油炉,它就像是十多个煤油灯围在一起,最下面是个油罐外面套上两层罩子,一是防火苗飘散甚至熄灭,二是当㶽架,点然后,火苗舔着㶽底,可以烧水,煮面,很方便,只是那时煤油要凭票买,一般是尽量省着用的。

再说说那个粗皮炉子,就像现在的围炉煮茶的粗陶炉子一样,可以用柴炭,也可以用枯树枝明火烧的,在那个时候,我和母亲常常用来煮疙瘩汤,还真是比用柴火灶要省柴些,只是那㶽子和水壶常常是被薰得黢黑,每隔一段时间,母亲也会用沙子擦擦,有次一个知青哥哥路过时,对母亲说:“张老师,这㶽外面不用擦,那是一层氧化铝,对㶽有保护作用的。”母亲应着,是吧,好的,谢谢你提醒哦。但她还是会擦,只是擦得轻一些了。

母亲看我瞪大眼睛望着她擦㶽,说道:“知识青年就是有文化,他就知道氧化铝能保护㶽子,你好好读书,能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我点头答应。

记得有一次父亲过来时,发现那个粗皮炉子裂了缝,父亲用铁丝把它缠了两圈,叮嘱母亲,注意些,先用了看,再裂缝就要换一个,防着炉子垮了,不小心烫着了。父母勤俭节约,处处互相关爱的生活品德和智慧,深深的刻在我的骨子里,对家人,对亲戚,对挚友我总是关怀有加,细心体谅,分享生活小妙招,与人为善。

在去上学的车上我还是吐了,真是巧了,那时每周一去学校的车上我都会吐,而周六下午乘车回家时却很少吐。我也不像第一次晕车那样猝不及防,强忍着,吐到车上备用的桶里。

父亲做的鸡蛋饼吐得差不多了,我对母亲说:好,都浪费了。母亲搂着我,拍着背说,吐出来了才会好受些,等会下车了,再吃点,我还带着两块饼呢。

这天,天气阴沉,云层灰暗,海子湖水映照着灰蓝色的天空,像着了墨一样,不时的被风掀起墨浪。鸟鸣声阵阵紧密,慌乱地窜飞着旋转在湖面,完全没有了第一次来时的朝霞金辉,我也只是站在船尾看着那两尾细浪翻卷着拖延到远方,直到母亲牵着我走下船。

我怎么也找不回第一次来上学的心境了,母亲说:“快点走,怕要下雨了,到学校再吃点饼,去上课。”

我埋头紧跟母亲来到学校,母亲快速拿出父亲做的鸡蛋软饼递给我,我慌忙的吃了些就拿起书包跑去了教室。王老师正在点名,还好,我没迟到。

这天上午下了阵雨,我和母亲吃的是父亲早上做好了带来的菜。

早上来时,父亲还找人在豆腐加工厂买了些做香干子切了来边边,那个边边便宜还不要凭票买,让我们给关书记带来,中午放学时母亲让桂香带回去。

我看着桂香走得很慢,追跑过去,看她正把袋子里的白边边往嘴里放,我问她,这能吃吗?她红着脸说,能吃、过年前,家里会做豆腐,可以就这样吃的,她顺着就递一条我嘴边,我也尝了,只是没什么味道。我笑咪咪的说,“你快回去吧,苏姨给你加些味还是好吃些。”

那个时期,物质匮乏,家家都不容易,只要有能吃的,谁都会不自主瞪大眼睛流口水,就是大人也是一样会吞口水,只是眼神会转个弯,不那么直勾勾的。

下午天晴了,放学时几个同学说周日镇上来了个戏班子,表演《红灯记》,说今晚还有演出,约着晚上一起去看。

从村子到镇上(那时叫赶场)有五六里路,就是那条能登船的路一直朝北走,桂香拉着我的手要我跟着一起去,我说:“我怕黑,晚上不赶出来”。

吃完饭,我站在屋门口,看着西边的光亮渐渐消失,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半圆的月亮和微亮的星星若隐若现在薄薄的云层里等待幕色落定。

母亲收拾完,提来热水让我先洗,正洗着,听外面有声音,我穿好衣服出来,看见苏姨和桂香正跟母亲说带我一起赶场看戏去,母亲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答应了。

苏姨反复跟母亲说,你放心,我保证把她带去带回。母亲叮嘱我一定不要乱跑,跟紧了苏姨。

我虽然很想跟着一起去,但第一次跟外人出门,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又是在乡村的夜晚,尽管有桂香一起,还是有些紧张,看着桂香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我也就跟着去了。

这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直路,路中间常走行人车辆,约一米多宽的土地上,除了有几道车轮的痕迹,还是较平坦的,两边各有宽约一米左右的草地,再往两边是两行笔直的白杨树像哨兵整齐的排着队。

走着走着,天暗了,有些小水沟边不时的有亮光闪闪,飘游着,我吓着了,站在原地不敢迈步,苏姨牵着我说,不怕,那是萤火虫.

哇,是莹火虫?我顿时兴奋起来,跟着近处飞过的莹火虫跑起来了,莹火虫像地上的星星闪烁看光亮,一路追逐着,跳跃着,不一会便到了有几盏昏黄路灯的镇政府前的广场前。

广场上聚集着很多人,台上正锣鼓喧天,我看见一个漂亮姐姐扎着一个长辫子系着红头绳,举手投足间神气十足,我眼睛都不舍很眨,就一直盯着她,李铁梅的表演迎得了大家的赞许,时不时掌声响起,好不热闹。

看完演出,苏阿姨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瓶子,用线栓着瓶口,让桂香拿着,离开广场,来到路口,黑暗中桂香手上那个小瓶子里闪着谈蓝色的光来,我惊奇地看着那发光的瓶子、

桂香把瓶子递给我,说萤火虫可以当灯用,还笑着说,比李铁梅举的灯又轻又好看,苏姨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小声地要她别瞎说,小心别人听到了,要挨斗的,把你爸的干部都要弄掉的。又转头对我说,不要对别人说这话,不然,你妈又要被批斗的,教不成书,要去田里干活吃苦的。

我把萤火虫灯递给了桂香,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母亲是说错话了才到这里来的吗?要是再说错话了,就会连老师都当不成了,要去种田了?

我可不能瞎说话,要不然母亲就要去种田了,惶恐中我们在萤灯的光照下,苏姨和桂香把我我送回到了学校,母亲牵着我的手,谢过后,苏姨和桂香也回家去了。

躺在床上,母亲跟我讲《红灯记》的故事,是一个组合的革命家庭,说铁梅很懂事,很机警,等等,我似乎在听,也似乎没听的,满脑子想着苏姨的话,想着母亲的忽然离开,在乡下来教书的事,我也没敢问。

睡不着,我试着问母亲,为什么只我们住在学校,我们班主任王老师和别的老师怎么不在学校住,母亲说他们是民办老师,都是这附近村里的人,离家近呀。

我又问,“你怎么不能在离家近的学校上课呢?”母亲顿了会说:“这里偏避,老师少,领导安排的,你看到那些知青大哥大姐还是从省城安排来的呢。”我那时听懂没听懂也不知道,反正母亲是回了我的。

周二的傍晚,我要母亲陪我去捉茧火虫,母亲找了个洗净的空墨水瓶,我俩来到水坝边。看着萤火虫带着灯笼,欢快的划来划去,像大地上的流星,闪烁着,飞旋着,让这没有灯光的堤坝,静谧的夜晚,欢快热闹了许多,我想,在市区里可能是灯光遮盖了萤光吧,还是夜里几乎不出门的我没有留心看?

这时母亲说:“萤火虫喜欢在水很干净的湿地生长,……”我想做萤火虫灯,母亲用一份旧考试卷,卷成一个锥形筒,敞口对准飞过的萤火虫,一抓一个准,放在瓶子里,瓶口用草盖着,几支莹火虫在瓶子里像蛙鼓的节奏闪烁着,小瓶子周围一米多方园都照亮了。

母亲说这个可以叫流萤灯,我觉得这个名字好,举起来,在黑黢黢的夜里,在海子湖岸边,借着流莹灯的微光,我看见母亲淡淡的微笑,眼里却放着坚毅的光,我不再害怕黑暗,一手牵着母亲的手,一手拿着“流萤灯,满心欢喜的回到屋里,把流萤灯放在写字着上,望着望着上下眼皮打起架来.

梦里我追着流萤好像也飞起来了。我尖叫着,似乎听到母亲的声音,感觉母亲的双臂接住了我。

流萤灯不借电火,不倚灯油,不必高悬于空,只凭着自身的微光,在低空静静地发光,轻盈地飞舞,自成一道风景。

它是自己的光,也照亮了周遭的方寸天地。我想,我的母亲,就是我身边这样一束温暖的微光,与我默默相伴,让我踏实前行,安静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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