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2023-04-25  本文已影响0人  ea4f19149938

          初三十六班 王文欣

    我没见过凌晨三点的洛衫矶,但我熟悉凌晨四点的济宁。

    那是我小学 五年级的一次集训。凌晨四点二十,被妈妈叫醒,半闭着眼、哈久连天地穿衣洗漱,四点五十准时到校。济宁这个庞然大物还在安睡,城中弥漫着梦的气息,夜空黑沉,浓郁的夜包裹了一切。路灯无声地亮着,艰难地透出昏黄的光。校门口也有一盏白炽灯,灯旁是开了一条缝的校门。

    进入校园直奔操场,脱下厚重的羽绒服,踏上跑道开跑。跑道上已有几个人静默地跑着,老师在一旁安静地站着,灯光拉出一条条漆黑的长影。

    起初是很冷的。柔软温暖的羽绒服一离体,寒风就无孔不入地侵占了每一寸肌肤,迅速掠走了一滴温度,短短一来一回放衣服的功夫,人就变成了一颗冰窖里冻过十年的大白菜。可别以为这就完了,迎风奔跑,寒意更重,吸气吸的都像是冰冷的刀片,一下下来回割脆弱的喉管。到最后,呼出的热度甚至无法形成白雾,从里到外把人冻个通透。夜空不复漆黑,而是蒙蒙的灰,似一湖冻住的脏水,那是夜最后的抵抗。

    然后轮到身体的疲惫。坚持在寒风中奔跑五圈后,身体回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然后…然后这些力气五圈使完了,不堪重负的肺火辣辣地痛,鼻腔每吸一次气都给神经一记重击,气管成了肺中热气和外面寒气的冰火两重天,夹杂了干得要裂开的痛,主力队员腿就更不用说,由酸得发疼到脱力,仿佛拖着两条会痛的铁棍。脑子开始因缺氧而发晕,眼睛配合地一次次发黑,——再不停下就要死了,我这么想着。但我依旧继续向前跑,脑子在阵阵黑暗中想起老师的话:“每个人都有一个极限,接近它,承受打破它的苦痛,你就会变得更强,如果无法承受、半途而废,你的苦就白吃了,你痛了,但毫无意义。”我飘飞而不连贯的思绪中闪过漆黑的夜、寒冷的风和蚀骨的痛。啊,对了,现实就是这样,半途而废的人什么都付出了但什么也没得到,可怜吗?但那是他自己选的。

    最后一圈,冲刺!跑道上只剩三十来个人,跑道旁乌乌地站了一片。但能冲起来的已经不多,多数人只是想熬过最后一圈,他们走一样地艰难前行,我也一样,冲吗?体力分明已不允许。

      冲:我的腿在我全身的力气下抬高了,高了,更高了!脑壳里乱糟糟的翁鸣随提高的速度逐渐消失,眼前一片清亮,第一缕阳光驱散了黑夜,金红满天,恣意流淌,捧出最耀眼的那一轮红日。

      天破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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