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指甲的女孩（微小说）

作者：马桂明

1、

  “为什么不吃？”大队长捧着椰子蹲下来看着咬着手指甲的她。

   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睛躲闪着藏起捏成团的谷壳菜团饭。

  “这个给你，”大队长递过椰子：“吃饱了才有力气。”

   “队长，”支队长推开回身严肃的说：“阿芳，命令！赶紧吃掉饭团子。”

  咬着指甲的她糯糯地说：“不。要留给伤员。妈妈，这是你说过的。”

  面对大队长疑问的眼神，眼圈红红的支队长抱住瘦弱的她，瑟瑟抖动的背影‘嘤嘤’地哭泣，她的眼泪婆婆娑娑：“妈妈不哭，阿芳乖！阿芳可乖了！阿芳不惹妈妈哭……”

  这是大队部开会间隙的小插曲。

2、

  百花怒放烟藐藐，残垣断壁疮痍貌；钩月淡淡霜白遥，涛声拍浪硝烟袅；

  “这孩子，”大队长问：“有没有家人亲戚？”

  “没有。”支队长低头踩着灰暗的沙滩：“从死人堆里挖出来就问过了……”

   “附近的人能不能……”

   “不能。阿芳只认我，送不出去的……”

   大队长疾跑几步挖出海蟹又转回来：“你要好好带着她。”

   月光里的支队长接过海蟹：“阿芳八岁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看，我们能不能……”

大队长摇手，转身看向黑黝黝的海。

躲在礁石后面，咬着指甲的她呓语：“妈妈……阿芳很乖很乖……”

3、

大海里有鱼有蟹有蛤蜊……

一点文火一丝热气，美味的海鲜别样的情怀。

薄毯遮盖的轮椅里的她咬着指甲迷迷糊糊地说：“妈妈，我来了……”

一面红旗攥在手心，冰霜发丝随着海风静静地飘舞。

——诺诺口齿已经模糊的她，还是喜欢咬着指甲。

20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