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辈子只图个团团圆圆

新年第三天，依然陪伴着暮年老父亲。

中午吃过午饭，老妈说：你下午没事吧，你照看你爸，我上街置办一些过年的物品。

我知道老妈口中的物品指的是过年祭祖用的蜡烛、纸张以及上香之类的祭品。以前这些都是老父亲操心，如今他病了不能动了，这个任务自然而然落到老母亲身上。

老妈临出门前，把老爸弄到轮椅上，我们用毛毯给他围的严严实实，再推到桌旁，打开桌下取暖器，一边坐着老父亲，一边坐着他放心不下的女儿。

元旦那天，我们姐弟以及弟媳妇侄子欢聚在娘家，夜晚他们走后，老父亲却号啕大哭，自生病以来他不会言语更不会发声，但这一声声的哭叫却明显有声，我和妈妈不断安慰着他。爸爸一定是心情激动，多么想和我们说说话呀！

就在昨天，我拿来剃须刀，准备给父亲刮掉了他的胡子。当电动剃须刀挨到他的脸颊时，他跟个小孩似的皱眉毛耸肩膀，好像挠痒痒似的，这副模样像极了两三岁的小孩，我噗嗤一笑：爸，不疼，一会就好！于是，爸爸不再躲闪，闭着眼睛任我打理。很快，爸灰白相间的胡子被我剃的干干净净，妈妈看了说：年轻了十岁！爸爸听了，满意地躺在床上。可是，夜晚吃完饭，听说我要走时，他又开始张嘴哭着，一滴滴清泪顺着眼角流淌，我的心一软，放心皮包，继续陪在他们身边。

现在，我和父亲坐在火炉旁，电视里的节目都没有吸引我们的目光，老爸双眼微闭，神色安详，享受这温馨美好的时光。我心里纳闷着：为何一向刚强的父亲近日如此反常？之前无论多疼多痛，他都不会皱下眉头，为何连续几日老泪纵横，失态失常？他心里到底有多少话要对我们谈谈，还有多少叮咛和不舍？

我拿起桌上的桃酥，掰下小块送进他的嘴里，这桃酥易碎易化，倒是他可以接受的，当然也是病前他爱吃的零食之一。

隔了一分钟，我又掰了一小块，对父亲说：爸，刚才那块吃完没，张嘴看看，我们再吃一块！”父亲很听话地张开嘴，融化的桃酥没有完全咽下，但父亲听懂我的话能做出张嘴的动作，我已是十分高兴。

有时想想老天真是残忍，为什么让古稀之年的父亲得了这样的重病，为什么让一生和善有爱的父亲承受这样难言的折磨？他一向为别人想的多为自己想的少，总是害怕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和负担，为什么老天这样折磨他？

都说老小老小，老爸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了，倘若身边没有人照顾，他便很不安，他喜欢我们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围团聚在一起，哪怕没有人陪他说话，只要都在，他便很安详！

这就是老人，一辈子只图个团团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