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现场
在现场办公室里无论是喝茶还是喝咖啡,都很难讲究,一来简易房的办公桌上不适合摆放这些瓶瓶罐罐,二来也很难品出个滋味来。刚刚冲好一杯浓浓的咖啡,准备好好地享用咖啡的美味,同时也开始我的写作。突然闯进来一群人办事,浓郁的汗味从那很久不曾下过水的衣服上散发出来,恍惚间以为自己喝的咖啡是不是过期了,或是被人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咖啡豆的苦涩香味丝毫抵挡不住那种冲击。像我们这些挣钱不多还臭讲究的人,大抵是吃不了这种苦的。此刻不由的心中生出几分厌烦来,几句话给打发走了,然后开窗开风扇让风吹。
我曾跟着项目的安全检查组去过他们的营地,从项目部到他们营地不远,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过后,有十几栋两层的活动板房成两列纵队紧密地排列在路边。紧挨着活动板房的是一个洗澡间,说是洗澡间有点恭维,就是利用了在两间房子中间的一个空荡荡的水泥地,装上几个淋浴的喷头,再在另两面砌了半截墙,在洗澡的时候你也仅仅是看不到下半身。还有临近的一处平房,仅从飘散过来的气味就能断定是间厕所。然后,我们去了他们的宿舍。进到宿舍里看到了在狭小的空间里安置了六七个上下床,中间留有一个很窄很窄的过道。屋内装有空调,但电源插座、手机充电器、电热水壶底座随处乱放。海南这地方只有夏天没有其它三个季节。每个人用一个上下床,上面用来放置日用品杂物,下面睡觉。床下摆着洗脸盆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腌咸菜疙瘩的味道,夹杂着酒精的味道,还有那种从喝了酒的醉汉嘴里呵出的酒气的气味,还有像腌蚕豆一样的脚丫泥的气味,旱烟的味道,刚刚吃过的饭菜残留的味道等等。在这不足三十平的小屋子里,几乎可以粗略地辨别出不下十几种不同来源的芬芳。一张床上,一个仅用一个小裤头蔽体的男子正在投入地看手机。见我们进来,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佝偻着腰站在床边,肋骨一条一条的清晰可见,浑身的肌肤不知是阳光晒得,还是不经常洗澡的缘故,黝黑黝黑的。他们是我们在海南搞建设的主力,队伍的稳定决定了工程能不能干好。我们的检查似乎也对他们没有什么作用,“你们的伙食怎么样,能接受吗?”“挺好的,都能吃饱,还有肉。”知道问不出啥东西来,我们走走形式就回去交差。
几天后一个暴雨的夜里,我和项目部几个同事因为加班回去晚了,车又坏在半路,正在焦急懊恼地想办法的时候,一辆双排路过,然后马上又停留下来,几个人冒雨下车过来问清了情况后,就从双排车上拿出一个钢丝绳,把我们的车拖回了驻地。雨夜中,我看清了那几个人的脸,就是到项目去办事的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