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枫微科幻】《假象》

清晨的第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李子辉的脸上，将他唤醒。从床上坐起的他，看着熟悉的高低床，写字桌，摆着酷酷造型的机器人布鲁克玩具满足的伸了个懒腰，起床开始这美好的一天。

他光着脚，试着踩了踩木地板，木地板发出的“嘎吱”声及脚底板与木板清凉的触感都让他很是熟悉和亲切。

走到客厅，李子辉看到父亲李大志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茶几上放着一杯飘着绿茶清香的浓茶，看到李子辉走出房间。李大志眼光看着报纸，嘴里却嘟囔着：“这都几点了，才起床。”

李子辉讪笑着，当做没听见。他走到厨房，看到母亲张小花在厨房忙碌着，刚煎好的鸡蛋，手抓饼，都是自己喜欢吃的早点。豆浆机也在“嗡嗡”的响着。看到李子辉，张小花挥着手开口道：“出去，出去，马上可以吃早饭了。让你爸别老在沙发上坐着。他是要在沙发上下蛋啊。让他把桌子收拾一下。”

李子辉用手拿起一个蒸饺，扔进了嘴里。边嚼着边含糊的答应着：“嗯嗯，好。”

“爸，妈让你在沙发上下蛋。不，是让你收拾桌子，吃饭了。”李子辉到了客厅，看到还是稳坐在沙发上的李大志，转达着张小花的旨意。

极不情愿的放下报纸，李大志还是来到了餐桌边，和李子辉一起收拾餐桌。

“小辉啊，今天是你20岁生日，你有什么计划吗？”李大志边擦着餐桌边看似随口的问道。

“没啥计划，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庆祝下吧。”李子辉也随口回答道，但一丝忧伤被他隐藏的很好，没有表露出来。

“好啊，中午就去那个新开的广场，吃个牛排吧，小辉最喜欢吃的就是牛排。”走出厨房，将蒸饺放在桌上的张小花也插入了话题。

“牛排，好啊。谢谢妈。”李子辉开心极了，又可以吃到美味的牛排，他都有些忘记牛排是啥味道了。

“只感谢妈妈，不感谢爸爸啊，付钱的可是我啊。”看着宠溺的摸着李子辉头发的张小花，李大志开口抱怨道。

“谢谢爸，谢谢妈”李子辉看着眼前几乎没有变化的父母亲，心中充满了幸福感，大笑着开口道。并将父亲李大志拉入到自己的怀中，给了李大志一个大大的拥抱。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李大志边笑骂着，边将李子辉推开，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被抹平了不少。

中午的牛排餐厅很有特色，餐厅有小朋友最爱的玩具，有各种布鲁克的摆设。李子辉进入餐厅几乎是欢呼着看看这，摸摸那，这就是他梦想中的餐厅样式。李大志和张小花默默地跟在李子辉身后，李大志拉起了张小花的手，俩人手掌紧握着，似乎在传递着一些情绪。但在俩人的脸上看到的都是开心和满足。

一切都很完美，牛排的味道很好，李子辉还惊喜地发现李大志和张小花给他定了生日蛋糕。生日蛋糕很特别，是一个机器猫的造型，蛋糕没有写生日的岁数，只有生日快乐四个字。李子辉开心的许愿和吹蜡烛，在欢快的气氛中，还收到了餐厅其他客人的祝福。

晚饭是李大志亲自下厨，他说他差不多十年没进厨房，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要自己动手给儿子做些好吃的。只是被张小花调侃说都十年没进厨房，估计盐糖都分不清后。李大志似乎有些信心动摇，但还是义无反顾冲进厨房开始捣鼓起来。

随着摆上桌的红烧小黄鱼、清炒西芹、番茄溜肉片、芋艿羹等色香味俱全的菜上桌后，李大志得意的站在桌边等待李子辉和张小花的夸奖。没成想，张小花却说李大志骗了她这么多年，原来这么会烧菜，却一直不烧，和他不依不挠的闹了起来。这就让李大志有些尴尬，挠着头，嘿嘿的干笑着。

李子辉又好气，又无奈。父母亲就是这样，平日里总会有些吵吵闹闹。但这不就是一家人在一起的乐趣吗？于是，一家人开始温馨的吃起了晚饭。平时在家从不喝酒的李大志破天荒的要和李子辉喝一点，但李子辉喝了一口苦涩的啤酒后改变了主意，找来了冰箱里他喜欢的果汁陪着李大志喝，张小花则开心的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笑个不停。

吃完晚饭的李大志和李子辉来到了阳台上，阳台很宽敞，视野也很好。微微地晚风吹拂着李子辉和李大志，俩人都舒服的躺在了阳台上的木质躺椅里。看着远处天空的晚霞，红色和金色的渐层渲染着整个天空，太阳像浸泡在晚霞中一样。

张小花看到父子俩人慵懒的样子，摇了摇头，在躺椅边的凳子上坐下，拿着扇子轻轻地拍打时不时飞到脚上的飞虫。

“爸，妈，你们说，这个太阳永远不下山多好。”李子辉看着远处的晚霞，有些感慨的说道。

“傻孩子，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一切都会消失。”李大志慈爱的目光看着李子辉，富有哲理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子辉说得对，美好的事物为什么不能长久，这世间真是不公平。”张小花有些忿忿不平的开口道。

“爸，妈。谢谢你们。”李子辉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然后带着些悲伤开口道。

“我们是你的爸妈，我们永远爱你。不用说谢。”张小花边抽泣边说道。李大志也从躺椅上起来了，站在张小花身边，扶着张小花的肩膀，看着在躺椅上慢慢地陷入沉睡的李子辉。夫妻俩人都默默地流淌着泪水，而李子辉的面容，也开始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稚嫩，最后停留在小学生的模样。

李子辉醒了，但他无法睁开双眼，他闻到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他听到身边设备的“滴滴”声，他的意识很清醒。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走动，说话，甚至有些时候还能感觉到离自己特别近人的呼吸。但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连最简单的睁眼都不行。

他想起了自己为何躺在这里，他想起了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本来一切和往常都一样，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把玩着刚买的水笔，正在红绿灯路口等待通过马路。忽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他最后的记忆里，就是一头如疯狂怪兽般的卡车，离它越来越近。

“王医生，孩子的情况有好转了吗？”李子辉感受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握住，然后他父亲李大志疲惫的声音响起。

沉默片刻后，一声叹息响起后，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孩子的情况不乐观，身体情况在逐步恶化。最主要的是脑部受损。”王医生没有说下去，但是潜台词是情况不容乐观。

“王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母亲张小花焦急的声音响起。

“实话说吧，现在不是孩子能不能苏醒过来的问题，是孩子还能活多久的问题。”王医生不忍心看着李大志和张小花还对未来有虚假的期望，点出了真相。

“呜呜。。”房间里响起张小花的哭泣声，还有李大志急促的呼吸和叹息声。

“有个事，我想告诉你们，至于如何选择，你们可以商量一下。”王医生的声音又响起，但是显得有些犹豫。

“王医生，你说吧。都这时候了，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接受。”李大志声音沙哑的回答道。

“我有个同学，他们有个科研项目，叫做脑神经链接系统。这个是类似于脑机接口的一个装置，只是他们做的更先进些，可以将脑部意识和虚拟现实做结合。他们之前成功的做过几次实验，现在在找志愿者。我想，如果让孩子参加这个实验，你们可能还有机会在虚拟现实里再见一次面。”王医生说完这些后，便没再出声，显然在等待李大志和张小花认真考虑他的建议。

“我们想知道，孩子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李大志显然没有放弃最后的期望，还是开口问询道。

“车祸造成的伤害太严重，整个颅腔都已经变形，脑部受损，身体脏器也受到严重撞击。脊椎、手臂、脚都被碾伤。除了脑神经还在活跃外，看不到有任何好转和康复的迹象。按照目前的医疗措施，孩子最多还能拖个3~5天。”王医生很耐心的将李子辉的详细伤势阐述道。

“啊，我的孩子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李子乐听到母亲的哭喊，很想伸出手拉着母亲的手，告诉她自己没事。可惜，他什么都做不到，他感受到一个身体扑在了自己身体声，一双潮湿的手正抚摸着自己的脸庞，一些潮湿的液体滴在他脸颊，他知道那是母亲的眼泪。

“好，我们愿意参加这个实验，我们也还想再见见孩子。”李大志带着压抑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好，你们稍等，我让我同学陈博士来和你们见面，有些细节，你们需要知道。”王医生说完这句话后，脚步声响起，显然离开了病房。

李子辉在母亲双手的抚摸下，意识渐渐地迷离，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变轻了，自己的躯体和灵魂正在分开，他看到一道光门出现在自己的头顶。

就在这时，忽然脑部的一阵剧痛让他回到了现实，还是无法睁开双眼，脑部的疼痛感依旧还在，身边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没有了，似乎现在的自己并没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是有些冰凉的金属床上。

“我再重复一次，这次进入的虚拟现实是设定好的20岁生日场景，这是你们根据李子辉自己之前的愿望（想知道自己20岁生日是怎样的情境）设定，而李子辉现在只有12岁，所以在虚拟现实里，我们能复现的也只能是他现在熟悉的场景。另外，你们会在他之前先进入虚拟现实，一切都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台词和行为来进行。”一道有些威严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有些毋庸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陈博士，我们能在虚拟现实中和小辉待多久？”李大志带着担忧和期望的声音响起。

“一天，虚拟世界中的一天，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两小时。请记住，不能在虚拟现实中提到他现在的情况，不能让他知道他在虚拟现实中。”陈博士声音温柔了些。

“最后确认一次，李大志，张小花，因为这次进入你们也是脑机接入，这意味着可能会对你额们的大脑产生一些未知的影响。你们确认愿意要冒这个风险进入虚拟世界中和孩子见面吗？现在你们还可以选择放弃。”陈博士的声音变得更低沉和温柔。

什么，这会对自己父母造成伤害？不行，你们不能进行这么危险的实验，李子辉心中大声的反对着，但是却又无法做出任何声音和动作。

“愿意。”几乎在陈博士说完后，李大志和张小花坚定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紧张的女声忽然想起：“陈博士，不好，实验体心跳加快，身体各种体征都不稳定。”

“注射镇静剂，马上开始进行链接”随着陈博士的这道果断的声音响起，李子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变轻。

清晨的第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李子辉的脸上，在他即将醒来前，两行眼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