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之翁的故事

文/王宁子

二月里，闺蜜送了几个睡莲根茎，原打算嚯嚯那口“传家宝”——瓮，但终是没舍得。

小时候，每逢过年，母亲总会腾出一只大瓮放包子。那时候没有冰箱，瓮是包子最好的搭档，放上十天半个月，包子皮也不裂口。放在镜篦上一熘，出锅依旧如刚出锅般新鲜。

记忆中，有一个箍盆瓮的外乡人，身材魁梧，声音洪亮，每逢农闲季节，总会出现在小镇上。他一个肩上挎着几圈竹篾，一个肩上搭着褡裢，每吆喝一声“箍盆瓮”，最后那个“瓮”字被他拖出长长的曲里拐弯的后音，那声音像是被聚在瓮里面，然后瓮盖子被打开，瞬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他箍盆瓮的手艺很好，遇见手头不方便的人家，只需要一碗饭或者一个蒸馍，他定会把主家裂口子的盆盆罐罐箍的结结实实。每逢这个外乡人来小巷，大妈大婶门总会搬出自家的盆瓮，而我们碎娃娃总是跟在他身后，学他吆喝的声音，那曲里拐弯的后音，被我们吼得千奇百怪。大汉被我们的声音逗得哈哈大笑，回过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是在二十多年前。那天，我在擀面，猛地听到那熟悉的吆喝声，顾不得放下手中的擀面杖，赶紧跑了出去。多年不见，他的身边多了一辆加重自行车，唯一没变的还是那腔调。那天，巷子里除了家家户户袅袅升起的炊烟，还有他拖着长长的曲里拐弯的吆喝声。站在家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第一次觉得那曲里拐弯的吆喝声是如此酸楚……

睡莲最后的归宿是家里闲置多年的小水缸。因为睡莲，水缸也从柿子树下挪到小院中，那口瓮呢，还在楼梯下沉睡……

配图：睡莲pk水缸 

心德：也许  优雅与朴素是最好的搭档

（2020.4.17记录生活  记录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