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结(26)
得儿(二十六)
林希微说,自己真正喜欢的那个人永远与众不同,众人皆黯然,唯有他自带光芒,无论什么时候见他都怦然心动,即使只和他擦肩而过都是件惊心动魄的事。
她说的时候,我心中突然出现了李默成。可是心里的他还是童年时那个小小的他,这样一想又觉得好笑,不禁笑出声来。
“想谁呢?韩歧吗?”林希微打趣着说。
“没有。”我摇摇头,“谁也没想。”
初中三年很快过去,中考时成绩平平的我考了个平平的成绩,而成绩优异的林希微也和我考的差不多,是体育拉了太多分,我深深地替她惋惜,可她却并不在意:“正好我们还能读一所学校,说不好还能在同一个班呢!”
“希微,真是佩服你,无论什么时候心态都这么好。”
“心态好不好不都得这么着嘛。”
她穿一件白色荷叶衫,皮肤又白,阳光下头发呈现出奇异的金色,像冰雪女王,走在街上总有人盯着她看,而她却泰然自若从不在乎。
我们的小县城是妥妥的城乡结合部,沿街都是二到三层小楼,马路上坑坑洼洼尘土飞扬。
那时互联网刚刚飞入寻常百姓家,路上零星开起了网吧,当时的网吧是老师家长眼里的“禁地”,不良少年聚集地,去网吧的女孩少之又少,第一次是林希微拉着我去的。里面乌烟瘴气,光线昏暗,污浊不堪,烫发文身的少年们叼着烟卷狂敲着键盘。
在吧台上充了卡,坐到满是烟洞的沙发椅里,对面是运作迟缓的大脑袋显示器,开机后出现了windows经典的蓝天白云桌面,林希微帮我注册了QQ号,我们互加了好友。这一通操作下来,我觉得我踏上了新大陆,激动不已。
中考后轻松快乐的日子没持续几天,妈妈给我找了个宾馆的工作,管吃管住。于是我开始了每天叠被子、擦地、洗马桶的日子,不过我还是很开心,我从小就喜欢钱,更喜欢挣钱,一想到干得越多挣得越多就喜之不尽,哪怕是累到死都是开心的。
两个月后,我居然挣到了近两千块钱,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我正盘算着买点什么,妈妈却漫不经心地说:“这学期的学费可有了,别乱花省着点吧。”
学费是有了,可生活费我妈依然拿不出来。继父做生意陪了钱,小弟弟拖着尿不湿满地跑,我妈带着他赶集卖调料,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我那美丽的妈妈终于敌不过生活的一地鸡毛,催枯拉朽地老丑了。
交了学费、住宿费、被褥费、书本费等一大堆费用后我的钱所剩无几,生活费,再想办法吧。
林希微拍着胸脯说:“你跟着我还能少你一口饭吃?”
我已经欠她太多了,怎么好再让她接济。她却全然不在乎,为我付出她乐在其中。
新生报道那天上午,我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圈,在校门口找到一家正在招工的理发店,跟店老板磨了半天他才同意我在那里打工,条件是只管饭不给钱,因为我只能课余时间干活。
但我已感激不尽了,感激得都想叫他爸爸,他至少给我一口饭吃,而我那所谓的“爸爸”连一口饭都不曾给过我。
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艰难地开始了,幸运的是,在夏末清冽的斜阳里我遇到了李默成。
千千(二十六)
身后飘来男士沐浴露的味道。孟旭东宽衣解带躺倒在我身旁,我背对着他纹丝不动。
那天的阳光金灿灿的,像流动的黄金。梧桐树一阵娑娑的悸动。他已是瘦瘦高高,和小时候大不一样了。大约是我变化不大,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姚千千。他平静地叫我的名字,仿佛已等候多时。
而我的心里却掀起惊浪。
浓黑的夜,他的手环住我的腰,烟草清香弥漫开。他轻吻着我的脖颈,像蜻蜓点在湖心,漾开一圈一圈波纹。手在慢慢摸索,我的身体敏感地收紧,水波漾漾,起起伏伏,起起伏伏。
浓荫下,他笑得灿烂无邪,他戴了眼镜,干净清秀,早已不是小时候那黝黑的模样。他穿件极普通的白T恤,周身荧着光芒。他那样高,瘦硬挺拔。风吹过,梧桐树叶掉落了两三片,这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画面。
他的唇一寸寸占领着我,所经之处绽开火焰之花。电流嗞嗞地在肌肤上蔓延。我如被万缕丝线缚住,收紧,再收紧。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夜太深浓,我使劲睁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明媚的秋光,和秋光里那明亮的白衣少年。
我从嗓子眼里发出裂帛般的声音,他似是笑了,喘息着,喘息了许久。
他下床推门出去,很久才进来,身上笼着烟草味。
褥子是细密的锦锻,一丝一线脉络分明。
他背对着我坐在床边。
“你多吃些,想吃什么就跟阿丽说。瘦了好多……”
“好的,谢谢孟总……”
“别这么见外,别叫孟总,听着别拗。”
“那……叫什么?”
他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说:“我离婚了。”
我一动不动,迟疑了半晌:“真的吗?”
“真的。她早就这么决定了,我无法挽回,不过你不用自责,不是因为你,我们之间早就出现了问题。而且手续早就开始办了,直到前一段时间才办完。”
“那你女儿……”
“归她。凡是她要求的我都不会拒绝。”
“孟总,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是得保重自己才是。”
他转过身来,握住我的手:“刚才是我不好,孩子才刚刚满月,你方才是不是很疼……对不起。”
我轻轻揽住他的肩,仿佛他是个巨大的孩子:“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难过。”
过了许久,他就着星光看着我:“这几天我要出差,可能照顾不到你们,如果找不到我就打小刘的电话,她什么都能办好。”
“你也照顾好自己,注意休息。别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他经常失眠,神经衰弱,常年需要药物支撑。
东方已发白,他取来外衣。
“不等到天亮吗?”
“不了,阿民来接我,马上就到了。”
他换了衣服,我为他整好衣领,打好领带。他微微低头吻了我的额头,我轻轻依偎着他,伸开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去吧。”我把脸贴在他胸前,静听着他的心跳。
他将身体抽离,我倚靠着无着无落的虚空,斜斜地倒在椅子里。
我从窗子看他从楼里出来,黑色车子开来,阿民打开车门请他上车。车子开走了,很快驶入树丛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开车了(捂脸),真小H文作者就是我了,为了给故事增加真实感和粗粝感,需要一些限制级别的描写,之前姚千千生孩子时的一些细节在发布之前就做了删减,但是这里涉及到主干情节没法再删了,但这里表现的并不直接,写姚千千与两位男主人公的关系用了不同的方法,与孟旭东是虚虚实实,有点朦胧感,而与李默成则是直接的、露骨的,所以后文涉及到一些十八禁的描写时还会加以删减,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