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差点离我而去
“黎明的那道光会穿过黑暗,打破一切恐惧我能找到答案,哪怕要逆着光就驱散海岸,丢弃所有的负担,不再孤单......”床头柜的手机不断地响着震动着,催促着我去接听。窗外的天空还很黑,卧室里只有一点手机闪烁的微光。
我拿过手机一看,才早上五点,打来的是个陌生电话,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打来的骚扰电话。我看了一眼后就挂断了,放在床头继续埋进温暖的被窝里。
我和丈夫离婚十年左右了,儿子判给我。离婚后前夫也离开本地去往外地上班,这么多年也没有给过一分抚养费,过年过节也没有一句问候。
前不久,前夫回来了,得了癌症,晚期。这才想起自己有个儿子,开始千百般地补偿曾经未给过的东西,不就是想让儿子陪他度过最后的日子吗?哼,凭什么呀。我辛辛苦苦养大成人,你说认儿子就让你看,想得倒美。
儿子从小就听话,这次前夫回家。让他远离他爸一家人,结果一点儿都不听话。空了闲了就背着我朝他爸那儿跑,也不想想这么些年他爸可曾想到过他。
昨日跟儿子说地急了,吵了几句。愤怒地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言语,不经意间就伤人伤己。吵得不开心后儿子就说他要回姥姥那去,也行,总比去他爸那里强。
“黎明的那道光会穿过黑暗,打破一切恐惧我能找到答案,哪怕要逆着光就驱散海岸,丢弃所有的负担,不再孤单......”刚睡下手机铃声又响了,持续不断地响铃真是让人烦躁。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将散乱地头发别在耳后。
“喂,是陈柯的妈妈吗?你儿子出车祸了,正在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你赶紧过来吧。”我听见对面空荡荡的,偶尔传来响亮的脚步声。
“什么?不可能吧。我儿子在他姥姥家,你怕不是骗子哦。”大清早的,遇到骗子也真是晦气。我打算将电话挂断。
“我是交警,你儿子在XX路横穿马路被撞的。你赶紧过来吧。”我挂断电话后,总觉得心慌慌的,连忙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妈,陈柯在你那儿吗?什么?没有?他没来找你吗?没事没事,你们睡吧。没什么事,我挂了啊。”我挂了话赶紧穿衣服收拾出门。
电梯不断地下降,我的心也也崩地紧紧的,一个苍白、模糊的脸蛋出现在电梯的墙面上,四周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到我的呼吸声和咚咚咚的心跳声。
黎明的天空黑中带着蓝,蓝中透着微光。冷冰冰地空气直冲冲地往我的口鼻灌。我站在清冷地街道上,左右走动着等待车子的到来。
“你好,我是陈柯的妈妈,刚刚有人打电话说我儿子出车祸了,在哪啊?情况怎么样啊?”我冲到医院前台,拉着一个准备离开的护士问着。
“在五楼手术室,还没做完手术,你上去吧。”问完护士我连忙一口气跑到五楼,楼梯间只听见鞋底和地面接触的哒哒声和我急促地呼吸声。
“我儿子怎么样,什么情况,我儿子严重吗?”我看到医院门口的警察和一个身穿黑色休闲服的男人。男人神色憔悴,一脸茫然和心慌。
“撞到头部了。出血严重,一切都得等医生出来才知道。”民警走了过来。
听了民警的话脑袋嗡嗡嗡地响,恨司机让我儿子遭受这样的罪,也恨前夫的突然回归,跟我争夺儿子导致我们母子之间出现矛盾。然而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我是如此的无能为力,只能等待结果。
“是不是你撞了我儿子,你会不会开车啊。有人你还往上撞?”我冲到那个穿黑色休闲服的男子面前。他身材健硕,而面孔却不怎么看得清楚。
“又不是我的原因,是你儿子喝醉了酒横穿马路,你搞清楚状况再说。”
“不可能,我儿子不会喝酒。”我不相信是自己儿子的原因,儿子乖巧懂事。
“你不信问问警察。什么毛病呀,又不是我的错,搞清楚状况再说。你以为我想撞啊,要不是他突然之间冲过来我也不可能撞到他。”那个男人嘀嘀咕咕地说着。
“你儿子喝醉了酒横穿马路被撞的,他身上有很大一股酒精味。”儿子跟我吵完后说是去姥姥家,怎么会去喝酒呢?儿子从来没有这些习惯的。
我回想最近儿子的动静。自从前夫回来后见了儿子一面,儿子心里总念叨着这个爸爸。我也知道,他羡慕别人家有爸爸陪伴,而自己没有。可是他爸也没多少好心啊,要不是生病我才不相信他会真心实意的回来看儿子呢。
儿子跟我一起相依为命生活了那么多年。凭什么让我辛苦养大的儿子去孝敬他,他一点儿做父亲的责任都没尽到。凭什么和我争儿子,我绝不让儿子跟他一起。
手腕间的表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手术室的门依旧亮着。
“医生,我儿子还有多久能出来啊,这都多久了。我都不知道我儿子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拉过一个路过的医生,焦急地问着。时间已经持续很久了,而儿子依旧还没出来。我的手心早已全是潮湿的冷汗了。
“医生正在抢救,出来了会告诉你结果的,你耐心等待吧。医生会尽全力抢救的。”医生拉开我的手走了。
天空已经从灰蓝色到灰白色,东边已经布满了一层细碎的霞光,走廊上的人影也变得多了起来。城市的灯光熄灭了,熟睡中的人也醒了。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穿着手术服出来了,他的眼睛很黑,像一汪幽深的潭水,将我不断地往下拉扯。我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子在往下沉、不断地往下沉。
“不可能,我儿子没死。医生,他还活着,对吧。只是还受着伤。医生,你刚才是骗我的,对吧。我儿子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我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医生垂放在两侧的手,想从医生口中听到我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去看看他吧。”全身的力气仿佛在那一刻全部用完了,脑袋嗡嗡作响,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全身酸软无力,不想去思考,我缓缓地顺着墙角坐了下来。
都是我的错,如果知道会让儿子如此难受,让他去看他爸。让他陪他爸度过最后的日子又何妨,只要他活着就好。即使他跟着他爸爸一起生活我都可以忍受,唯独不能忍受他彻底地离开我的世界。
悔恨在那一瞬间侵蚀了我,泪水无声的顺着我的眼角滑落。我慢慢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我要带我的儿子回家。
“黎明的那道光会穿过黑暗,打破一切恐惧我能找到答案,哪怕要逆着光就驱散海岸,丢弃所有的负担,不再孤单......”手机铃声响了,我拿起手机赶紧接了起来。
“喂,妈,我在门外,我忘了带钥匙,你帮我开下门吧。”我看着周围的环境,我还躺在黑漆漆的房间,被窝也是如此的温暖。我摸了摸湿润的眼眶,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真疼,刚才的是梦,不是真的。儿子还好好的在,泪水仍不住从眼眶中奔涌而出。幸好,一切都是梦,对儿子最大的奢望就是平安地活在我的世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