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究竟能给你什么
最近发生了一件闹心的事儿。
上周,在女儿上完课外英语辅导班后,我询问老师女儿表现怎样。老师非常严肃的对我们说:“这个孩子上课注意力是不是不够集中,这个孩子是不是平时不够自信,拿到问题喜欢先说不知道……”我的心一阵紧缩,这确实是孩子的问题,那么,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我惶惑又茫然。
看着站在我身边打蔫的小人儿,她同样紧张的听老师说着,表情慢慢落寞起来,我突然想到,孩子是用一种怎样的心去听老师这番评论呢?想到这,又变得伤感起来了。老师的模样在我眼前模糊了。当女儿抬起头,仰望着老师,听着老师用“她”在众人面前称呼自己,她是否懂得老师口中的“她”就是自己呢?她是否有那么强大的内心来接纳呢?
我不知道,我无法可想。
我无法让孩子照着我的完美期望塑造自我,我也不能妄自设定孩子的未来在哪。纪伯伦说:“你的儿女,其实不是你的儿女。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望而诞生的孩子,他们借助你来到这世界,却非因你而来,他们在你身旁,却并不属于你。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却不是你的想法。”
那么,我究竟到底能给孩子的是什么?我想要孩子得到什么呢?
我希望老师严格要求,我希望孩子有完美的表现,有优秀的学习习惯,有强大的自我约束能力。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又并不取决于我,或者老师的强硬要求。它一定来自于孩子内心的渴望。
庄子的《逍遥游》中有这样一个故事:一只大鹏能够扶摇直上九万里,一只小鸟只能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但他们都各尽其能努力做好自己,于是,它们都获得了足够的快乐。
当我们不厌其烦的,拿着自己严苛的尺子去衡量孩子时,无疑是殷勤的为自己埋下一颗愁苦的种子。我们按照自己的想法给孩子布置任务,用同一份试卷来评价他们,用同一个题目来考查他们,我们给他们设定同一个目标,一切的标准化,使得我们把苦果深埋。
于是,我们浩然长叹;于是,我们恨铁不成钢。
破碎的记忆一点点被拼接起来, 曾经,初为人师的我,因为一件小事,便要寻一个机会彻底治改一个女生,在她的母亲面前,她越是失声痛哭,我越是声色俱厉。结果,我们不欢而散。多少年来,每当想到这一幕,心中总是隐隐不安。“当时只道是寻常”,而今,我多么希望有一天,再次遇到那个女生,告诉她:“亲,我们谈谈好吗?我们一起慢慢改变。”对那个母亲,我怎会知晓,她当时定是惴惴不安的揣着一颗心,并希望这颗心获得安慰与温暖,且等着我慷慨的赠予她。
林清玄有一篇文章《桃花心木》,里面讲到,一个人在种桃花心木树苗的时候,模仿老天,不定时的浇水,有时三天浇一次,有时五天浇一次,有的树苗莫名其妙的枯萎了,他就带几株来补种。
他说:“种树不是种菜或种稻子,种树是百年的基业,不像青菜几个星期就可以收成。所以,树木自己要学会在土里找水源。我浇水只是模仿老天下雨,老天下雨是算不准的,它几天下一次?上午或下午?一次下多少?如果无法在这种不确定中汲水生长,树苗自然就枯萎了。但是,在不确定中找到水源、拼命扎根的树,长成百年的大树就不成问题了。”
让树根懂得去找水源,这是大爱,也是智慧。这种爱,我有!这种智慧,我有吗?
我们不但要认识世界,还要学会认识自己。
原来,我必须让自己成为最好的自己,才能有资格让孩子成为最好的孩子。我们都要成长,用属于自己的方式。
父母播种怎样的人生态度给孩子,孩子就会收获怎样的人生高度和深度。我要有丰厚的学养,要有爱的智慧,要有饱满、丰赡的灵魂,要有视野、深度、审美、情怀,要有柔软的内心,才能真正走入孩子心中那方柔软之地,唤醒孩子的智慧,才能为孩子的成长搭建起舞台,即使孩子是那只可爱的小母鸡卡梅拉,我也微笑着牵着女儿的手,有底气的对她说:“宝贝,妈妈陪你一起去看海,好吗?”
唯有这样,才不会去羡慕别人,不会去焦虑自身,找到自己出发的时间和行进的节奏。
龙应台说:“从妈妈的角度看世界不难,难的是妈妈会蹲下来,保持和孩子一样的高度看世界。”
在伟大的知识面前,在神秘的教育面前,我们,都是孩子。在岁月中,一起找寻最好的自己。
这个世界有你,我便多了一个成长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