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

莱辛说，你有没有意识到我们所讲的许多话都只是他人的回音？ 但那好像是不可避免的，语言里夹杂了太多别人的想法，有些时候多到自己都无法容忍的程度。在看《金色笔记》，前言部分看得很慢，很多句子下面都划上线，还要复制到笔记里，莱辛在讲自己写作中的困惑，似乎也解答了我的困惑，就像她说的，个人所谓的独一无二的、不可思议的经历其实是众人所共有的，这道理只有当你成长了才能懂得。毕竟太阳底下无新事。莱辛也会怀疑，我刻意想表现的真实太微不足道了，我从杂乱中梳理出的东西太有限了！经验为我提供的一切是那么的粗粝，那么的无序无形，这篇短短的文字又如何能反映真实呢？其实看到这里释然很多，连莱辛都会自我怀疑，我的自我怀疑好像也能被容忍了，只是有时候会迷失，写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又有什么意义。而一旦内心开始摇摆，笔下的文字就会摇晃，失焦，不受控制。莱辛还假借评论家的语气说，你们作家得到的都是赞美，如果不是，至少也能招摇过市——你们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受了伤害呢？后面莱辛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其实答案对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虽然后半段的分析很过瘾，甚至有点爽到，但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我竟然和她遭遇着同样的困惑，光是这一点点相同，都让我激动不已。而这个前言写于一九七一年六月。当然，今天也没去赶海，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闹钟响过之后，我都会睡得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