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絮果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2025年11月的某个夜晚,小蓓在某个小众交友网站上发布了一条内容为“啥时候轮到我谈恋爱呢(萌眼)”的帖子,第二天早上她上完早八打开手机一看,那条帖子竟收到了不少留言,其中阿伟的“都在大学城,有机会可以出来见个面认识一下(爱心)”的信息吸引了小蓓的注意,她好奇屏幕后面的那个男子究竟长啥样,后面加上了对方扣扣,两个人开始聊了起来。
阿伟很健谈,总是能接住小蓓说的话,小蓓每天收到阿伟的消息都会一个人傻笑,她的几个室友不禁调侃道,“咱们的蓓蓓怕是陷入爱河咯”,小蓓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长相,但自己的心已被勾去了大半。
某个晚上,结束一天教培兼职工作的小蓓从地铁站走出,她一边走一边期待着今晚跟阿伟的视频通话。小蓓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处还未完全施工完毕大楼的楼道阶梯上,盯着屏幕上对方的头像,许久后才拨打了视频通话。视频中的阿伟人在宿舍,像是刚洗完澡,天然的卷发边上还带着水珠,阿伟的笑容让小蓓更加心动,她一边不断抛出问题,一边静静听他讲话。实话说,阿伟的长相不算很出众,但言语之间散发的魅力却轻松俘获了小蓓的芳心。这一晚两个人聊到手机没电依然觉得不够尽兴,一看通话记录竟聊了两个多小时。
不久后,两人相约去无忧民谣小酒馆见面,约定在大学城北站集合,路上小蓓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没谈过恋爱的她第一次感觉到兴奋里夹杂着的紧张。第一次线下见到阿伟,小蓓内心里觉得这人长得中规中矩,不算好看但也不难看,属于耐看型。地铁上阿伟处处护着小蓓,小蓓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阿伟的脸,脸颊两边微微泛红。
小蓓自己几乎不碰酒,但她知道阿伟能喝酒,所以当阿伟问她要鸡尾酒还是啤酒时,她选择了啤酒。酒馆里灯光很暗,一旁的小灯却清晰地照在阿伟的脸上,看得久了被阿伟发觉,小蓓脸又红了。酒馆内的驻场歌手用沙哑的嗓音唱着俗套的情歌,声音盖过了众人的谈话,很久之后小蓓才知道情歌唱的是什么。
阿伟酒一瓶接着一瓶喝,却毫无醉意,跟小蓓聊起了他的故事。阿伟是个小镇做题家,上大学之前都很压抑,家长的高期望压得他喘不过气,所以他高考志愿填报时特意报考了省外的学校,有部分考虑是想远离父母的控制。小蓓听到这里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共鸣。阿伟坦言自己处过好几个对象,但都以失败告终,一直在寻找灵魂契合的人。小蓓有些忐忑,她担心自己是不是阿伟要找的那个人,以及自己的心意如何,但这次的聊天总归是愉悦舒服的。
有了第一次见面,小蓓就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小蓓其实知道阿伟聪明又理性,相处起来会有压力,但没谈过恋爱的小蓓依然陷了进去,她试着不去顾虑太多,给出自己百分百的情意。第二次的见面是在大学城湖滨公园,两个人绕着湖泊走了一圈又一圈,走累了便坐在一处安静的草坪上,湖风带着秋末的凉意吹来,小蓓冷得不自觉缩起自己的身体,阿伟顺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小蓓身上,小蓓心里很开心,觉得阿伟这人很体贴。澄黄的月色照在湖面上,两个人开始聊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近一点的是约着一起考研,再远一点的是未来的生活。那一晚阿伟把小蓓送回学校的路上,小蓓鼓起勇气牵过阿伟的手,她认定了阿伟这个人。
没过多久,阿伟就买了辆小电驴,这样两个人见面也方便些,这时离确实关系就差一步,就等谁先主动表白。阿伟每次都会问小蓓兼职结束后要不要去接她,小蓓嘴上说不用,心里却欢喜。
某个周末,两个人约着去北京路步行街那边做手工陶艺,穿过喧嚷的人群,来到一间手工作坊。阿伟上手很快,一心一意地打造自己的作品,小蓓尝试了几次都不成型,颇为气馁,却仍坚持自己完成。小蓓看着阿伟的笑容,一时间忘记手中的泥巴,她想永远记住阿伟的笑。这一天阿伟向小蓓告白,没有深情的语句,只有简单的一句“你愿意做我的对象吗”,小蓓点了点头,阿伟轻轻抱住小蓓,在她唇间落下了亲密的吻。
确认关系后,两个人巴不得成天粘在一块。平时一有空,阿伟就骑小电驴,小蓓则在后面搂住他的腰,环巡大学城的每一个地方,他们会在安静的小岛上牵手、拥抱和亲吻,无人打扰,天地间仿佛只有彼此,这段感情里小蓓爱得热烈而纯粹。
爱来得快,走得也快,仅仅一次在地铁口小蓓帮阿伟扣挎包的扣子扣得慢些,被阿伟催促先走,就让彼此的感情跌落。发生矛盾那天,阿伟有找过小蓓,但小蓓怄气,故意不理阿伟,一个人想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是否迷失了自我以及对阿伟是不是真正的爱,还是只有讨好和迎合。
隔了一天,两人约在湖滨公园见面,说要把问题说开,但当时的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阿伟怀疑这段关系走不长远,小蓓怀疑阿伟不爱自己。小蓓说想一个人走走,暂时给不出答案,她受不了阿伟那双冷漠审视的眼。
阿伟没有冲上去拉住小蓓的手,小蓓一个人绕着湖泊走了一圈又一圈,不时回忆起最初相爱的时候,苦涩的泪合着凝重的夜色,小蓓才知道自己有多爱阿伟,她舍不得分开,但她却把分手的剑头指向自己,而由阿伟持着剑柄。小蓓在赌阿伟爱不爱自己,所以才发了那条消息“如果你这次选择推开我,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我会从你的世界离开”,很明显,小蓓赌输了。
当阿伟打出“做朋友吧”时,小蓓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又何必做朋友呢?小蓓一冲动单方面删除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第二天又去挽留阿伟,但为时已晚,阿伟绝情地像个陌生人,一直劝小蓓放下过去。
分手之后隔了一个月,他们在冬至又见了面,阿伟把那个烧制好的陶艺作品带给小蓓,两个人约着吃了饭,那顿饭是小蓓吃过的最难咽下的饭,饭后两人走在学校里,阿伟再一次让小蓓死心。阿伟说这段感情谈了跟没谈一样,没有什么印象,对前面几任还有印象,对小蓓却想不起来一点,甚至还说自己在分手后有接触其他的人,小蓓听到这话时不自觉苦笑,心想原来自己这么失败。小蓓不由得恨起对方,无力、愤懑和委屈夹杂心中,却又无可奈何,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当时的小蓓根本没有怀疑过阿伟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这次分手对小蓓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她的室友也大骂阿伟是个渣男。小蓓至今不敢回忆分手后的自我疗愈,每一遍回忆都像是扎自己一刀又疼了一次。
距离分手过去两个月多,小蓓又收到阿伟的好友验证,小蓓默默拉黑,认为彼此应该老死不相往来,而阿伟只是想知道小蓓最近过得怎样以及是否真正放下。除夕那天,小蓓忍不住想知道阿伟联系她所为何事,借着这个理由又去把对方加了回来。
阿伟说想起之前小蓓在湖滨公园露天KTV唱过毛毛的一首歌《一程山路》,那天一个人去唱KTV时点到这首歌,想拍给她看,不过聊天界面显示红色感叹号,他以为冬至那天聊开后小蓓不会删,可事实是小蓓被阿伟的话伤透了心,第二天清晨在寝室里偷偷流泪,心一狠就删除了。再一次聊天时小蓓表现得很冷静大方,阿伟有些不适应,说她比之前开朗许多,小蓓故意说是因为自己不久后就有了新人,所以才放下了过去,实际上小蓓仍是单身,心里还剩有一丝情意。
当晚小蓓拨通了阿伟的电话,阿伟借着酒意道出了真实感受。其实阿伟在小蓓离开后一个人放声痛哭,也常常回忆过去的一切,电话里的阿伟几次哽咽落泪,哭得像个孩子,这让小蓓很是惊讶,原来阿伟的绝情都是装出来的,他宁愿自己被恨,只是为了让小蓓能更快地走出来。
小蓓这时已经明白,阿伟哭的是自己看不到两人走向长久的可能性,所以才忍痛切割,与其相处时间久了分开痛不如尽早分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两个人一起谈的恋爱,怎么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会回忆呢?小蓓一点看不穿阿伟的面具,只是恨他无情。小蓓反问阿伟凭什么笃定两个人不会走长远,阿伟被问住了,他称自己没有思考过这个。小蓓无数次想听到的回复终于如愿,只是她更茫然了,何为爱,又何为长远?小蓓突然感到一种更深的悲哀,阿伟的实话只会让小蓓觉得更加遗憾,不是不爱,而是觉得爱不长久所以选择不再爱,但自己做错了什么。阿伟说自己总是分手时很果断,回忆反思时却后悔莫及,这就是他。用尽伤人的话去说,永远当一个“恶人”。
城市的烟花接连绽放,美丽也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