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岁钱

2025-04-14  本文已影响0人  史上老人

帘外凛冽的西北风呼呼地刮着,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不一会,天地间一片雪白。

“明明我看到他塞给四红两毛压岁钱,怎么到咱家晓晓这却只有一角了?”爸爸在房间里气愤地对妈妈说,“他怎么这样看不起人?”

“谁家也不会只缺这一毛钱啊?”妈妈低头喃喃地说,“也许是给的时候,慌忙间拿错了吧?”

爸爸妈妈在西屋里低低地争执着。我则躲在堂屋里的一个角落里,用口中的热气呵着冻红的双手,一声也不敢吭。今天年初二,刚刚爸爸带着我从姥爷家走亲戚回来。因为家里穷,过年走亲戚给的压岁钱是一定要上交的。穷人的亲戚永远是穷人,在那个缺衣少吃的年代,亲戚们给的压岁钱也只是毛把钱,一个春节下来,合计一下也只是块把钱。这块把钱家里也要攒着,以备急用,小孩是万万不可能有零花钱的。

妈妈姐弟四个,妈妈老大,姨老二,还有两个舅舅,姥姥在妈妈结婚一年后就过世了,姥爷又娶了一个后姥姥,两个舅舅也都已结婚生子,独门独户了。今天姨父也带着他的小儿子四红去了,大舅二舅轮流着管饭,今年恰好轮到大舅家。爸爸一直为盖房子时大舅不借给他钱耿耿于怀,而大舅却和二姨父很谈得来,关系一向好得不得了。

房间里的争吵声愈来愈响,外面的大风把门吹得哐哐响,大片的雪花不停地趁着门缝飘了进来。我却愈来愈不敢承认了:大舅本来给我两角压岁钱,我却起了私心,偷偷在棉鞋里藏了一角,只交给爸爸一角。如果我现在承认了,按照贯例一顿毒打是铁定躲不过去的,我在心里反复斟酌,最后吃了称砣终于铁了心:反正没人看见,爸爸也不会和大舅当面对质,离这么远,死不承认。想一想,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落后亦有落后的好处,如果放在现在,一个电话,一个微信,真相便就水落石岀了。

爸爸果然没有疑心是我—他八岁的女儿从中作了手脚,但此后他和大舅的关系却愈来愈疏离了。

如今,一切都已经是物是人非了,这也成为我心底里永远都无法解开的疙瘩。诚实自然是美德,撒谎固然不对,可是宽容难道不比诚实更重要吗?做人,不仅要做一个诚实的人,更要做一个有胸襟、有格局、能包容人的人!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