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玉树

我的阳台上有一盆玉树，不知何时起，它竟长得这样高了。初来时不过寸许，如今已及尺余，肥厚的叶片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蜡质的光泽，倒也有几分"玉"的意思。

这玉树是同学赠送的，记得那天她携了这小小一株来，说是极易养活，无需费心。我素来不擅长收拾花草，每每将花草养得半死不活，便也随意搁在阳台一角，任其自生自灭。不想它竟活得这般好，非但未死，反倒日渐丰腴起来。

玉树的叶子极是肥厚，呈椭圆形，边缘微微泛红。叶面光滑，摸上去凉沁沁的，像是触着了什么冷玉。这叶子排列得也极有章法，总是两两相对，层层向上，竟显出几分庄严气象。有时阳光斜射过来，叶片便透出些翡翠般的绿意，煞是好看。

我常常在倦怠时，来到阳台看它。这玉树总是很安静，不像别的花草那般娇气，要人时时照顾。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声不响地生长。偶尔浇些水，它便似得了莫大的恩惠，愈发精神起来，我想，这草木倒是比人知足得多。

冬日里，别的花草多已凋零，它却依然青翠，寒风吹来，它的叶片微微颤动，却始终不肯落下。有一年特别冷，我忘了将它移入室内，心想必死无疑，谁知开春一看，它虽冻伤了几片叶子，主干却依然挺立，不久又抽出新芽来，这般的坚韧，倒教我有些惭愧了。

玉树也会开花，只是极难得见，我养了它五六年，只开过一次。那花极小，白色，簇生在枝头，远看像是撒了一把碎米。花香极淡，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但这淡淡的花香，竟在房间里萦绕了三四日不散。可惜花期太短，不过三五天便谢了。此后它再不肯开，任我如何照料，也只是沉默地生长。

玉树最奇的是它的繁殖。偶尔一片叶子落下，若是沾了土，不久便会生根，长成一株新的玉树。我的花盆里常有这样意外生出的小苗，起初我还细心移植，后来实在太多，只好任它们挤在一处。它们倒也不争不抢，各自安生地活着。

玉树生命力极其顽强，它不要肥沃的土壤，不需精心的照料，甚至常常被我遗忘在角落。但它总能活下来，活得那样从容，不开花时便安静地绿着，开花时也不张扬，只是默默地香几日，然后又归于沉默。

一盆玉树，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就这样在我的生命里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