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躲在尺子后面的恋人（26）
文/灵耘
（26）你看云时很近，看我时很远
下课后，秦之夏没有马上离开学校。
上课只是一个幌子，调查神荼文才是他来学校的真正目的。
秦之夏从教学楼的一楼开始。
上课的时间，学生们都在教室，他就查看走廊上的墙壁、教室的门框、楼梯的扶手。
等下课了，他就走进教室，学着教导处主任的样子，背着双手，皱着眉头，一桌一桌的查看。
同学们虽然大多不认识他，但他装得像模像样的，大家都下意识的把课桌上的杂物往抽屉里塞。
秦之夏看得很仔细，一撇一捺，他都不放过。
不看不知道，一看藏奥妙。
远看只是小小的脏点，凑近了看，才知道原来是一行字。
大多数是情感的宣泄，如“xxx我想你”，“xxx你去死吧”，“xxx是乌龟王八蛋”。有用圆珠笔写的，也有少数用小刀刻的。
他发现，涂鸦多数藏在转角的地方，如门缝上，墙的夹角，扶梯的转角。还有，林露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挺高的，不过全都是负面的内容。
在靠近楼梯间的一处墙脚，一行秀气的字，吸引了秦之夏。
“你看云时很近，看我时很远”。虽然他不懂书法，但是他知道，现在IT时代，能够写这样一手好字的人，不多了。
这句话，让他想到了自己和蒋湘芬。
她在台灯下看书的样子，和抬头看他时的表情。也是一个近，一个远。
搜了两层楼，没有发现半个奇怪的符号。
讲课消耗太大了。早上吃的那一点点早餐，根本支撑不到午饭时间。，肚子有点饿，秦之夏打算去学校小卖部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牛杂的香味，远远就闻到了。
本来，秦之夏打算吃些饼干面包之类就算了。没想到，学校的小卖部竟然还有熟食。
这时候，是上课时间。小卖部冷清的很。两只黄色小猫，半眯着眼睛，趴在玻璃柜台上，完全不怕陌生人。
他正想问牛杂怎么卖，老板娘就先开了口:“啊，秦大师。”。
她说的长亭话不很标准，把“秦”说成了陈。
秦之夏认出来了，是前段时间，那个上门恳求一定要为她丈夫做祈福法会的女人。
原来她是学校小卖部的老板娘啊，秦之夏心里不由得“哎呀”一声。
法事，无论大小，只有执角人才能施办。
开始，秦之夏以执角人的身体欠佳，不能施办法事为由拒绝了。
但，这个女人十分坚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的好像如果他不答应，就是见死不救，就是冷血无情。
秦之夏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她的眼泪攻势，答应了。
他当时想，只是一个普通的祈福法事，自己从旁协助做过大大小小的法事上百千次了，每一个程序和步骤都熟悉，自信可以应付得来。
在做祈福法事之前，他觉得，虽然这不合规矩，不过帮人消灾解难，起码是件好事。但，做完法事后，内心不但没有祥和安乐的感觉，反而有点惴惴不安起来。
他甚至曾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哪一步做错了？
后来，他下定决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管谁，怎么着都不能答应。
后来，老板娘和她丈夫上来白羊观，他脸色都变了，以为又要求他做一场法事。
老板娘说，她这是来感谢的。因为她丈夫的手术非常成功，医生说是医学界的奇迹云云。
他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但到底是违了规，所以他一直都不愿意提起这事。
“哦，来办点事，办点事。”被人认出来，这时候再装不认识离开就太不厚道了。
祥老板和老板娘一顿热烈的感谢和夸赞后，给他盛了一大碗牛杂，都是最上好的部位，还有最入味的萝卜面筋。
秦之夏要给钱，可他们摇头又摆手，说要不得，还说等一下要请他吃饭。
听得秦之夏后背直冒汗。
幸亏这时候，响起了下课铃。
小卖部迅速被学生们围个水泄不通。老板和老板娘一时没空招呼他。秦之夏乘机说还有事情忙，就逃了。
昨天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友谊赛，老梁说，一张一弛谓之道，橡皮筋蹦得太紧会断掉。所以，篮球队今天暂停训练。
郭逸在走廊上遇见杨佳抱着一摞书，都是崭新的，满上胸前。看她拿得吃力，又没有旁人，郭逸下意识的上前帮她。
杨佳居然没有拒绝，分了一半书本给他。
郭逸一看，最上面的两本，封面朝上，是《高丽史》和《明儒学案》。
书脊上贴着绿色的分类标签，不用猜，这就是图书馆的书。
这时候，北方很多地方早就已经大雪纷飞了。
只有长亭，这个任性的南方小城，还在冬天的门槛处玩耍，一会儿跳进去，一会儿又跳出来。
昨天寒风呼啸，好像要拉开入冬的序幕，谁知到了今天，又变得温暖怡人起来。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一路上，绿树成荫，杨佳走在前面，郭逸小心翼翼的紧跟在后。
郭逸与杨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夕阳下，依稀能看到她耳珠子上的红痣。一阵风吹过，她的头发轻舞起来，露出了白皙的后脖子，皮肤上的寒毛又细又长。他甚至能闻到那从毛囊里散发出来的独特体味，椰子牛奶的清香。
这是图书馆最最里面的一排书架，放置的都是中国古代历史书籍。
这一排书架很特别，有别于其他的奶白色铁皮书架，是棕褐色的木质书架。
正史：史记、汉书、后汉书……，二十四史按时间顺序码放整齐。
编年：春秋、左传、资治通鉴。
纪事本末：《九朝纪事本末》、《宋史纪事本末》、《元史纪事本末》、《明史纪事本末》、《民国纪事本末》。
还有细分的别史，杂史，诏令，奏议，传记，山川，游记，河渠等等。
每一层，每一隔，都严格的贴着分类标签，标签用白色麻布做，切口不是很整齐，好像是临时在某块布上一条条撕下来的。白布条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正楷的字体，克制有力，古朴自然。
“你把书放上去。”
杨佳第一次主动叫他帮忙。小心脏经不起考验，扑腾扑腾地乱跳，一时手忙脚乱的，差点把捧着的书都散落到地上去。
“按标签，分类放好。”
“哦。”
依照杨佳的吩咐，郭逸按照书脊上的标签，把书放在书架上的相应位置。
这里的书籍码放得非常整齐，从简朴和已经开始掉色的封面，可以看出这里的每一本史书本身都非常有历史了，但没有看到一本有卷边的，它们在这里很久了，一直都非常安静了，没有人打搅它们。
“这里的书这么深，会有人看吗？”郭逸不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有的。”杨佳翻着其中的一本书说。
郭逸正想问，“你会看吗？”。
突然，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闯了进来，“郭逸，找的我好辛苦啊，原来你在这啊。”
她声音洪亮，把半个图书馆的人都吓了一跳。
“啊，找我什么事？”郭逸看见李墅突然出现，感到一丝不安。
“什么事？不是说好了吗，放学后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啊。”
李墅把“我们”和“秘密”两个词说的特别重。
“啊！”郭逸摸摸脑袋，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他答应过李墅的。
所谓秘密基地，就是盛辉大押的旧址。上次他们请碟仙的地方。
本来，他是不想去的。
但早上他迟到的时候没有被登记，是李墅给放过去的，欠了一个人情。而且，李墅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知道他今天不用训练，郭逸推脱不掉，只好答应。
“等我先把书弄好。”郭逸还想再逗留一会儿。
“没时间啦，快走吧！”李墅拉着郭逸就要往外走。
“你走吧。”杨佳说话很轻，但明显是逐客令。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