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
郑重声明：本文为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三届爱情主题积分赛活动。
乔丽丽在和李禹州约会。背着秦陆，已经第五次了。
她穿了上星期李禹州新买的漂亮裙子，红色的，长度一直到脚踝。腰上装饰着金色的蛇形腰带，把她的腰勾勒得很是纤细。她对着镜子抹口红，口红是艳丽的红色，与平时她用的那些都不一样。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意。拿出藏在玻璃门后的香水，上面有她不认识的品牌名，李禹州说，这是法国货，名字叫“玫瑰”。乔丽丽想到他，垂着一双眼睛，不看镜中的自己。喷上温馨淡雅的香水，蹬着秦陆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的那双亮晶晶的藏青色高跟鞋，出门去。
现在是夜晚七点半，秦陆这个时候应该在公司加班。她告诉秦陆说今天公司有团建活动，晚上她和同事去山中的别墅过夜，要歇一晚。
当然，这是遇见李禹州以后，乔丽丽对秦陆说的无数个谎话中最平常的一个。
她叫了辆车，打车到她公司附近，看了看腕表，正好八点。正好是她和李禹州约好的时间。李禹州还没来，乔丽丽给秦陆打电话，秦陆告诉她他已经到家了，让她团建就好好玩。
她心里突然很堵，“你想我陪你吗？你要是想的话，我就不去了。”
“你应该有你的时间和自由。以后我们结婚了，有了孩子，你想出去玩都没有时间了。有时间就好好玩哈，不用担心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那么温柔，让乔丽丽的心揪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挂掉了电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秦陆正在家里打游戏，不会外出，只会点外卖，所以这个时间她去哪里都是安全的。
“丽丽，你来了？”夜风中，跑来一个身影，声音轻柔又动听。
乔丽丽抬头，就看见他满是璀璨霓虹灯的眼睛，他微卷的头发微微有些蓬松，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她看见他，刚才心里的那点阴霾瞬间消逝，她朝他笑了笑，挽住他的手臂。
“饿坏了吧。走，我已经订好了餐厅，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看电影。”
她没有异议，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李禹州，她的小学同学。那时候她是学校的学霸，考全班第一，他是学渣，考倒数第一。老师安排他们坐在一起，她没少被他欺负，却偷偷喜欢着他。她觉得李禹州的眼睛特别亮，比得过天上的星星。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忘不掉他那双眼睛。
那个二十年前的冬天，天下着雪。下了晚自习，她穿着奶奶做的棉鞋一个人在大枫树下踩雪。“咯吱咯吱”的声音让她的心里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花。忽然，一个雪球从后面飞来，擦过她凉凉的耳朵。瞬间的冰凉过后，耳朵感觉到有一丝暖。随后，就有笑声从身后传来。
“你在做什么？”
乔丽丽扭头一看，说话的是李禹州。他正歪着脑袋，手插在黑色的裤兜里，上面的灰白色棉服虽然臃肿，却被他穿出了潇洒的感觉。她忽然脸一红，低下头，没说话，转头继续走。
“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李禹州已经靠得很近了。“你这样很傻。”
“什么？”乔丽丽没有听清。
“我说，你这样走路很傻，像鸭子。”李禹州的语气带着戏谑，还有一丝少年的调皮，让乔丽丽瞬间红了脸。
“在想什么呢？”
点完餐回来的李禹州，见乔丽丽发呆，将一份冰淇淋端到她面前。
一颗粉色，一颗白色两颗冰淇淋球乖巧地挤在小小的杯子里，亲密无间。
乔丽丽用勺子刮了一点冰淇淋，放入口中。冰淇淋瞬间融化，清凉感蔓延开来，随即，满口都是牛奶香。“他最近似乎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不，变得比之前要好一些了。我在想，我们这样对不对？我已经有些良心不安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李禹州的眼睛。那双眼睛，含情脉脉，会让她掉入深渊。
“你们又没结婚，你和我两情相悦，并不算有错。”李禹州说。
“可我现在是他的女朋……”
“别说话。”李禹州打断她，微凉的手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和他在一起快乐吗？你忘了当初与我重逢时的事了吗？”
乔丽丽有些哽咽，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想要说出来，却不知从何说起。
和李禹州重逢，是在三个月前。
她和秦陆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了一架后，她流了半宿眼泪都没等到他的道歉，却等来了他客厅如雷的鼾声。她心里越发的烦躁，翻来覆去，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起了旧账。比如在她为他工作上的事，去跑关系，累到住院时，他不去医院探望还到处勾搭小妹妹。又比如她生理期呕吐晕厥，需要人照顾时，他依然鼾声如雷，看不见她的眼泪。即便是出差一星期回来，没有亲亲抱抱，出去游玩脸上找不到一丝爱意，反而是不耐烦的神情。
乔丽丽得出的结论是秦陆不爱她。她浑浑噩噩的睡去，半夜却被秦陆进屋洗澡的声音吵醒。她开始睡不着，听着他逐渐沉重的呼吸声，她对他开始产生了厌恶情绪，连汗毛都在拒绝他，只想离他远远的。
乔丽丽和秦陆在一起的第五年，他们越来越没话说了，生活平淡得如同一面寂静的湖。原本应该结婚的年纪，却被秦陆以事业上升期为由拒绝，让她再等等，再等等。
她的愤怒，在他面前，就像偶尔掉落在湖面的几片叶子，连大一点的波纹都不曾激起过。她突然开始渴望遇见另一种爱情，就算不被社会道德承认，她也依旧想尝试一下。毕竟，她今年已经30岁了。
乔丽丽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用化妆品遮掩失败的黑眼圈，穿了最辣的衣服，打车去了最热闹的一条街。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人山人海。那些刺眼的灯光，扭动的身躯，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般刺激着她的灵魂。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突然乍现，她忽然被人推入扭动的人群中，四周都是浓郁的酒味和廉价的香水味，挤得她头晕脑胀。
“美女，一个人吗？来，哥哥陪你好好玩玩。”一个刘海遮住眼睛的男人说着油腻的话，手已经伸了过来。
就在她躲闪不及，想着怎么样抬脚给他致命一击之时，身边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丽丽？是你吗？”
乔丽丽扭头一看，一脸诧异。没怎么看清，但是，不认识。
“是我，李禹州，你小学同学，那时候我坐你后排的。”男人个子很高，人太多，灯光太晃，她始终没办法抬头仔细看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这世界也太小了。
“我们去那边说。”
她的肩膀被人拉住，之后将她拽出人群。
而后，她稀里糊涂怀里被塞了一个安全帽，又不由自主地被推上了一台摩托机车。之后，她的手情不自禁地环上了那人的腰，他们一起在夜风中风驰电掣一般，狂飙。
她那天在他的后座上，心雀跃地想要大声尖叫。
他们一起在海边喝啤酒，互相加了微信，聊了一宿小学的事情。虽然小学的记忆已经相对模糊也很遥远，但乔丽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她一整晚脸都是热热的，彻底忘记了她还在和秦陆冷战。
那之后，李禹州开始约她，她隐瞒了秦陆的存在，享受着重逢的喜悦与恋人未满的暧昧。可李禹州何等聪明，从她偷偷接电话，藏起来回复短信，干干净净的聊天界面知道，他是个见不得光的“恋人”。
在第四次约会那天，李禹州给她买了玫瑰，带她买了红裙，他在枫树下跟她表白。乔丽丽没有接。
“你……你不喜欢我吗？”李禹州一脸不可置信，“我以为我的心意你已经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他低垂着头，让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乔丽丽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暗色。
“对不起，我……我不能接受你。”乔丽丽心跳如鼓擂。她想告诉他，她有男朋友，但是要是告诉了他，他是不是就会讨厌她，离她而去了？不行，她不能说。
“我可以问问原因吗？我家里催婚了，小学那时，我就喜欢你，喜欢你在枫树下踩雪的样子，很可爱。那个身影，让我记了你很多年。这些年，我遇见了很多像你的女孩，但她们都不是你……”
？原来李禹州也喜欢她。可是她现在……如果他一直在等她，那她还这样欺骗他，他是不是会讨厌她？
“我……让我好好想想。”乔丽丽想逃。
“明天，明天你给我答案。”李禹州拉住了她的手腕。
“明天不行……下个星期吧。”
“好。那我等你。”
李禹州放开了她的手。她松了一口气，随即，良心不安的负罪感席卷而来，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倘若，我骗了你……你会讨厌我吗？”
他抬头看她，眼睛里是一片幽蓝，“你是那么好的姑娘，倘若骗了我，也一定有你的苦衷，我会原谅你。”
“好，等我回去了，就跟你说。”乔丽丽耸着肩，紧握着拳头。告诉他，告诉他其实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重逢那天夜里，就是因为和男朋友吵架，她才去的酒吧。
“现在不能说吗？”李禹州靠近了些，向她逼近，长长的手臂将她圈在他与枫树中间。
乔丽丽嗅着他的气息，有些迷醉，她深吸一口气，“是的，我现在不能说。”
“真的？你在怕什么？”李禹州的声音很低，他的额头几乎要贴着她的。
“嗯，怕你讨厌我。”
她说完，额头感觉到压力，李禹州的额头已经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好，那就依你。”
李禹州放开了她，转身走入夜色中。
那天夜里，她给他写了长长一封信，交代了她与秦陆的关系，并对对他隐瞒的事实表示歉意。即便被李禹州讨厌，再也不能见他，她也无怨无悔。
可，李禹州原谅了她。
“下周三晚，穿我给你买的裙子，喷我给你买的香水，来见我。”
她如约来见他了，他也原谅了她。可她，却像是站在深渊前，眼前一片黑暗。道德的谴责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她的咽喉，让她喘不过气来。
心不在焉地看过电影之后，她跟着他来到酒店。刚进门，她就被他推到了温软的墙上。她的唇被他吻住，她的脑袋忽然炸开来。
他的吻起初是轻轻地啃咬，之后是重而急地索取，像是染上了要将她嵌入骨髓的疯狂。当他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她的大脑突然“咚”地一声，之后是一阵耳鸣。猛地，她狠狠推开了他。
“你——”
李禹州蓬松的头发凌乱，他红着一双眼睛，眼中满是克制。
“对不起，我还是跨不过去这道坎。对不起，李禹州，你值得更好的！”
乔丽丽抿了抿唇，快速拧动门把手，夺门而出。
夜在她身后叫嚣着，她没去管。她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去。
至于回家之后，怎么处理，她没去想。但她知道，她的心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