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一两事
“嘿嘿嘿,看,镜头里的那个长发飘飘的,有点婴儿肥的女孩子,就是我了,原来我还有过长发呀。瞧这光景应该是我八九岁的样子吧。”
……
“哥,今天我们还是跟啊强他们一起玩捉迷藏?”她忽闪着大眼睛问到。
她哥哥在门槛上自顾自地穿上拖鞋,头顶烈日便往外面跑。
房子内忽然传来一声大吼,“你们这两个讨债,中午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她哥已经跑得老远,她拖拉地回应道,“鞋——摘——了呐。”
她这才屁颠屁颠地跟过来。
“哥,你干嘛不等等我。”她斜睨着眼睛,倒有责备之意。
“我们一群男孩,就你一个女孩怎么玩啊?”她哥畏热,右手捻着领口,一上一下地鼓风,好让热气散去。
她半晌生闷气不说话,她哥在前面走,她就在后面跟着,喃喃自语,“哼——女孩怎么了——哼——”
这可怜劲,这倔强劲。
她哥实在是于心不忍,转过头,“那你待会玩的时候,可要好好躲起来,输了要打掌心的。”
听到这,她抽搐了一下鼻子,“嗯嗯。”
“看把你委屈的。”
……
啊强其实是他们姑妈的孩子,这次的游戏就是由他撺掇的。
05年里一条巷子里的孩子,都玩得非常好,没有钢筋水泥的隔绝。
他们两个打开了横巷里的铁门,脱了鞋放在门口处,就往里面走了进去。
“呼,还是里面凉快。”
她看到里面大大小小坐了四个小男孩和两个小女孩,有点不大好意思起来。
电视里正放着,葫芦娃的动画片…
“妖怪快放了我爷爷。”
……
“好你个葫芦娃小金刚,看我宝贝。”
……
“你们今天来得真晚。葫芦娃的碟子我都放了好几遍了。”啊强埋怨道。
“我妈硬要我写完作业才能出门,我趁她不注意,还没写完我就溜出来了。姑姑呢?”
“我妈买菜去了。中午一起吃?”这时他注意到这个躲在哥哥身后的妹妹,“怎么这么多人,你怕啦!”
“我才不怕呢,今天我也要和你们一起玩。”她说话那个神气呀。
“我出来的时候,我妈让我们两中午早点回去,还是不吃了。”她哥说。
“那赶紧的,老规则,黑白配吧。”有些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捉迷藏,当地的玩法就是一个负责抓,其余的都四散逃去,在往返迂回间,趁捕捉者离开的时候,回到原地的算赢的一个过程,当然这个过程中可能会被抓了,那下一回就要当捕捉者了。
叫出名字是必须知道,且要记住的,见到然后大声喊出来,要不然对面跑来了谁,都喊不出名字的话,那输得可就冤了,某些个背的,要是有这个劲也不至于某些个哭天抢地了。
胆大的,就在附近几条巷子里埋伏,往往单独行动,时不时在拐角处,偷偷露出半个头来,瞄一瞄捕捉者在不在,而她就喜欢躲远一点,反正最后一个被捉也不算输。
附近的几条巷子,她也是门熟得很,敲定主意后,她跑得贼快,赶在别人去之前先霸占了。
那是一间没人居住的土角房,外墙已经大块大块地剥落了,露出附着在上面白色石英,很是难看,前院里荒草丛生,不过都已干枯了,会编故事的孩子,总阴森地说,这里——有个——长舌吊死鬼哦。
她在枯草里行进,任由地上的枯草摩挲着她稚嫩的皮肤——痒痒的。
“这里已经是我的地盘,你去别处吧。”一个看起来大她几岁的男孩子毫不客气地说着。
她不依不饶地盯着男孩看,小手捏着衣服,一圈一圈地反复卷着。
“好吧——好吧——你可要不要吵哦。”小男孩还是让步了。
她很可爱地用手捂住了嘴。
男孩比她躁动多了,时不时就要出去探查下情况。
男孩没忍住,还是上了前线,抱着是生是死博一下的勇气去了。
她在夏季的热气里困得睡了过去,反正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哥嘴里正舔着冰棍,“你要不要?”
“要。”
她哥拉了她一把,她感受到从他手上穿来的凉意,“捉迷藏结束了?”
“玩了一轮,啊强他们闹翻了,就不玩了。”
她哥舔着手上的冰棍,“要不是那个啊明,跟我说你在这里,我还不知道上哪找你。以后别来这里了,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的。”
“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说着说着,他们莫名感受到来自老屋内的凉意,“快跑呀。”
“哥,为什么要跑呀。”
“跑就对了。”
…
跑了很远,她突然发问起来:“哥你还有钱买冰棍?”
“没钱了……”
“你刚刚说给我买的。”
“骗你的。”
“给我来一口啦!”
她抢过冰棍,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口。
“该我了。”
“不行,我还要再来一口。”
“妹妹,你什么时候嘴巴这么大。”
“我一直这么大的。”
“回家吧。”
“哦。”
他们两个来来回回,把冰棍吃得干干净净,在确认彼此没有任何偷食的痕迹后,进了家门。
她老妈看到他们的嘴巴红红的,并没有说什么,一如往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