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面
2025-08-19 本文已影响0人
尧柯
说是“不见面”,其实也无非是重复着早已习惯的生活。窗外的天空是灰白的,像一块洗得发毛的旧布,懒懒地罩在楼宇之上。我甚至没有拉开窗帘的欲望,就让这灰白隔着玻璃渗进来,倒也省了分辨时辰的麻烦。
桌上的那盆绿萝,叶子又垂了几片。浇了些水,不知明日能否挺起些精神。与它相对,竟生出些同病相怜的可笑念头。它离不开这小小的陶盆,我亦走不出这几十平方的囚笼。所谓的“不见面”,于它而言是常态,于我,却是一场缓慢的、自我应验的预言。
午后试着读些书,铅字却在眼前浮动,不肯入脑。思绪总飘到别处,想着昨日未写完的句子,想着某个模糊记忆中早已失散的笑容,想着冰箱里似乎还剩半盒牛奶。最终,书页停留在五十四页,再未翻动。倒是茶水喝了好几杯,看着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又沉落,竟也耗去了半个下午的光阴。
键盘上积了薄灰,用手指抹开一道痕,露出底下黑色的底色。上一次与人热烈地交谈是什么时候?记忆有些暧昧不清了。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偶尔闪烁,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群聊,或是冷冰冰的系统通知。指尖划过,连点开的兴致都无。真正的“不见面”,或许是心先于身,早已习惯了沉默。
傍晚时,隔壁传来模糊的炒菜声和隐约的笑语。那热闹是别人的,隔着一堵墙,便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无线电波,微弱且与我无关。自己煮了碗清汤面,热气模糊了眼镜片,这一刻的狼狈,倒也无人看见。
夜深了。屋外偶尔有车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毫不犹豫地远去。这声音反而衬得夜更静了。独处最大的敌人,或许是这无限放大的感官,捕捉着每一丝微响,却又将其转化为无尽的空无。
日记写到这里,似乎该有些感悟或决心。但终究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一日过去,未曾与谁相遇,也未曾与真正的自己相遇。或许明日依旧如此。
也罢,睡吧。黑暗中,至少能与梦境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