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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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六晚,七点,峨眉月挂于正西方,月下咫尺之遥,满满一树的白,正和月的清凉色一致。我恍惚以为,是那广寒宫的兔儿贪玩,乘着夜色偷偷溜出,然后幻化成群,栖居树上。
“哇,你看白玉兰开了!”要不是这一声惊叹,我真真会误会了这一树的无暇,以为是那玉兔所化。
3月14日,楼下那棵紫荆树,昨日看时,还是小小的,一簇簇的深深的紫,胆怯的花苞紧贴树干上。今日入眼的便是满树辉煌的紫,略略淡了些。我以为是谁晚上偷偷扣动了那棵树的扳机,让它内蕴的紫色喷薄而出,晕染、膨胀了整个树冠。
3月18日晚,带上我买的草莓,还有儿子不穿的羽绒服打算送给好友的儿子毛毛。月似圆盘高悬东方,我想大概是阴历的十五或者十六吧?这两天日月亮都是又大又圆的,实在不好分辨,看了日历方知,正是阴历十六。一件针织毛衣外套令我微微出汗。毛毛见了衣服甚是喜欢,穿着不下身,把拉链拉倒最头上,只通过帽子上的镜片窥视外面的世界。可这衣服偏偏无法和二十几度相匹配,被妈妈勒令脱了去,留了一脸的不开心。
总以为温度会为春季忠于职守的持续上升。因为四季之中,春,排行第一。一家之中,长子一般都是最稳重老实的那个孩子。但,春季好像负了老大的名头,显得那么调皮、不羁,不按常理出牌。这就是西安的春。
前几日顶端温度23。我分明看见了大街上露出臂膀的小伙子和长裙的姑娘。今日骤降十度。心想,正合了毛毛小朋友的心意了。今日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羽绒服上阵。
路过小区的那棵白玉兰,狂风之下,白蝶一般的花儿九分落地,树枝上残留的一分已经不成体统,早就失去了前几日一树的优雅,纯洁。
小区步行街上,在排队买煎饼果子的人数较往日少了些许,我也加入其中,心中窃喜,今日可少等一会。南来的风一路向北,扬起漫天的白色细碎。排队的几人顿时拱了背,耸了肩,缩了脖颈,我也以衣帽护头。方才顾及,那白色的竟是被风裹挟而来的红叶李那淡粉的花瓣。风在碰撞到北面的墙壁无法通过时,竟被阻挡而回与南来的第二波风相遇,进而痴缠一起,旋转起来,把那小小的粉色聚集到了一起。远远看去,竟以为是冬雪的再次光临。
“今儿要几个?”做煎饼果子的小伙子,将走神的我唤了回来。
“一个标配,再来一个原味豆浆。”鸡蛋的香味随着热气侵入了我的肺腑,肚子一阵咕噜噜的抗议。
接过煎饼果子,道了声谢,快速返回。
母亲打电话过来说,村里一个关系好的姐姐去世了,四十几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
春如四季。人生也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