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爹棺内放盒烟:爹啊,你慢慢抽
父亲是抽烟的,一般是抽旱烟,自己用纸卷的那种,偶尔也抽烟卷,记不得具体多少钱了,大概也就是毛儿八分那种吧!
抽俺小儿带嘴的烟
没上大学前,我是不抽烟的。但小时候“发费”(调皮或者捣蛋的意思),自己偷偷“抽烟”玩。其实,就是弄点什么麻子叶或其他叶子,自己鼓捣碎了,弄点纸条学着大人样子,谓知“抽一袋”,一种玩闹而已。
大一寒假回家时,我买了一盒带过滤嘴的墨菊回了家。上学走前,父亲一度因高血压发作而卧炕不起,后来想起,该是有些栓了。后来虽然能拄着棍子自己走动,但是也大不如以前了。不知道父亲还吸不吸烟,拆开给了他一颗。
父亲眼睛一亮:“呀,带嘴的啊,贵不”!一边说一边接了过去,手看起来不是太利索。
“爹,不贵,才五毛多钱”。我找到火柴,给父亲点着!
父亲使劲嘬了一口,烟下去了明显的一截,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来:“嗯,带嘴的好,俺小买的带嘴的好”!
其实,当时天津市面上的烟有恒大、郁金香等,这墨菊是低档的!
“叫他抽啥啊,浪费,这么贵”!一旁的家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嘟囔到!
“贵啥啊,还不到两分钱一根”!我辩解到。
“一分钱他也不挣”!我不说了,大过年的!
“小儿,拿你带嘴的”。家里一来了人,父亲就对我说。但见家里有人拿眼一剜一剜的。
那时,不知道栓后抽烟不好,有人来也照样给父亲一根。很快,烟没了。
后来,听妹妹说。家里不给父亲买烟抽,有时他在胡同口坐着,见到人家抽烟的,就要一颗抽!
爹,等我再回来,给你买点天津的烟。临回校时我拉着父亲的手说。
“好、好”!拄着棍子送我到胡同口的父亲,笑得很开心!
爹,抽一颗啊
再放假时,我都会买上一两盒稍微好点的烟!
大二开学前,曾和两个同学到帝都去玩。这俩都是烟民,在一起玩了几天,抽了一些烟,但是没瘾。
在放假,我就买上一条不带嘴的恒大回家。有时从地里回来,就和父亲一起抽一颗。
(图片来自网络)
那时没有烟瘾,有时想不起抽烟,父亲就说:小儿,叫我抽了颗你好烟。这才想起,赶紧从包里拿出来,给父亲点上。在家的时候,就把烟放到父亲跟前。有时,想让父亲装在身上,父亲总是推辞。后来,妹妹的话,让我心酸:哥啊,你在家时,给咱爹就行,你不在,他们不让他抽!原来如此啊!
于是,每次从地里回来,我就拿出烟:“爹,抽一颗,来一段你当年打仗的事”!
那时,父亲脑血栓的后遗症很明显,不但手脚不太灵光,口齿也不太清楚了。每次相对抽烟时,我就让父亲讲讲他当年扛枪打仗的事,一说起这,父亲的口齿仿佛就流畅多了!
爹啊,我能买带嘴的了
毕业那年,也许是因为尽孝的责任、也许是鬼使神,我放弃了留在津门的机遇,选择了回直隶!报道半个月后,心里突然好难受,于是告假回了老家!
回家前,找一个石家庄的同学借了点钱(还不到发工资时间),在上车前买了一条带嘴的延安。想着这次回家,终于可以大大方方让父亲抽好烟了!
但是,当我回到家,父亲已经是弥留之际了!在简单和我说了几句话后,父亲又陷入了昏迷。我哽咽着说:“爹啊,我给你买了带嘴的烟,真是好烟,一块多呢”!但父亲已经不能抽了!
父亲盖棺时,我往棺内放了一盒烟!心中默念:爹啊,你慢慢抽!
如今,我也栓了一下,医嘱不得再抽烟,于是,强忍着戒了!不抽了,等哪天和父亲见了面,我再给他点上一支烟:爹,抽一颗啊!